苏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不是有意吓唬同学的。
虽说笔仙一听就比不得血腥玛丽凶厉,但再怎么说也是鬼,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镜中鬼的那一夜,他下意识认为这笔仙或许也不会按照查到的规律来。
哪怕现在教室玻璃上还贴着封条,他也决心要今晚试一试了。
时间不等人。
“真要在这里招笔仙吗?我,我好害怕。”当晚,出事教室中却传来一个女孩颤巍巍的声音,“万一,万一真招来了怎么办?”
空荡荡的课桌椅间,只聚着四个高三学生,两男两女,校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两个男生高举手机,手电光柱打在中央一张桌子上,上面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压着一支笔。
笔的主人此刻正端坐在课桌前。
“招来更好!”闻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惧色,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决绝取代:“我就要杀笔仙!”
其中一个打光的男孩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与黄符,喉咙发紧:“阿茶,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哥死后,爸妈天天以泪洗面,抱着他的遗照守在校门前。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须要来一探究竟。”
叫阿茶的女孩嘴唇咬得发白,没理劝她离开的男生,只盯着小薇:“小薇,我知道小航走了你难过,怀疑他不是意外,可这太危险了,我们······”
小薇闭上眼睛,唇线紧抿,拒绝再听她说话。
阿茶无助地望向两个男生,一个避开了她的视线,另一个则抱之以视死如归的眼神。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少女高昂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光束打在她脸上,显得她整个人惨白如鬼。
两个男生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光晕映着他们僵硬的表情,活像来勾魂的黑白无常。
阿茶蹬蹬后退两步,心脏狂跳,只觉眼前亲近的同学们陌生得可怕。她连忙转身往后门扑去。
她不能留在这了,她要离开!
小薇还在继续:“若要与我续缘——”
“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校园寂静的夜空。
是阿茶!
小薇惊得睁开眼,手中的笔“啪嗒”掉落。三人同时扭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后门方向。
就在这一瞬,两个手机的手电光像发了疯一般狂闪,教室中一时黑一时亮,三人惊惶的面孔在频闪的光线下忽明忽灭,惊叫,喊声乱作一团!
突然!
光彻底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咚咚——
清晰、缓慢地敲击声,贴着教室的玻璃窗响起。
他们僵硬地扭动脖颈,往窗外望去。
月凉如水。
一个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年身影,紧贴着玻璃窗站着。他左手抬起,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五指张开,似乎在招呼教室中某个他在意的人。
鲜红的手掌每每落下,玻璃上就印上一个血手印。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那身影微微一歪头,似乎有些好奇。
他想说话。
但月光隐隐映照出他的面孔。那里一片光滑、平整,如同被抹平的白蜡像。
他没有脸。
“鬼啊啊啊啊啊啊!”三人魂飞魄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手机桃木剑黄符能有的全都冲玻璃上招呼,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那鬼没有追击,反而信步踱入了教室。
他抬起那只没沾红墨水的右手勾住下巴边缘的皮肤,轻轻向上一揭,一张面罩就脱落下来。
露出的脸带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微妙笑意,不是苏晓是谁?
他按亮手电,光束扫过这一片狼藉的教室,有翻倒的桌椅,两只遗落的手机,掉落在窗台下的桃木剑和黄符,净是刚才几位除鬼勇士们败逃时留下的杰作。
要不是这四位学长学姐占坑,他至少一个小时前就在招笔仙了。
一小时前,见到桃木剑与黄符,苏晓就了然了,这几人和他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而来。
心下有些无语。
高三刚没了四个,现在还要来作死,万一出事停课了,剩下的尸骨他还找不找?
他故意吓跑他们,未必不是怀着惩罚的心思去的。
苏晓迈步绕过那只手电筒独自发亮的手机。
有光还被吓成这样,确实胆子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