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锋对着菡双的清丽背影道:“菡双师妹,师尊唤我们同去听训。”
菡双早就感应到尘锋的到来,她收起手印,自危石上轻盈跃起,缓缓落在尘锋对面。
菡双容色倾城,气质却清冷孤绝,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见之不敢起亵渎轻慢之心。
她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修炼,因此与人相处时显得有些生涩疏离。
菡双对尘锋这个师兄虽然也冷冷的,但自是多了一些兄长般的熟稔:“师尊既召我们前去,便不要耽误了。以免师尊久等。”
尘锋和菡双对凛岳都有着如对母亲的孺慕之情。究其原因,在于两人拜入师门之时,都还年岁尚小。
尘锋对凛岳更多是敬重和害怕,而菡双比之尘锋,对凛岳又更多了一重感恩和亲昵。
菡双六岁时,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剑修天赋,可那时的她生于乡野之间,父亲并不愿意出资支持她追求仙道,只有母亲会偷偷攒钱带她去买些木剑或锈剑。
在她九岁那年,父亲收了礼钱,不顾母亲哭号反对,将她许了人家。
若不是凛岳偶然路过,将她从花轿里救下,她哪里会有如今的仙缘。
菡双永远记得母亲那时对她的嘱托:“双儿,跟着这位仙子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娘会日夜为你祈祷,希望我的双儿能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她也永远记得凛岳回复母亲的话:“夫人放心。我会将菡双收为我的亲传弟子,引领她修习剑道。”
凛岳没说过要代替母亲照料她的生活,但凛岳给菡双的东西,又远不是“照料”二字所能概括。
两人御剑到了凛岳洞府,并排站在凛岳面前,等候凛岳说话。
凛岳对尘锋道:“尘锋,你将此行细节说一遍与我和菡双听。去了哪些人,发生了哪些事,能想起来的,都说一说。”
尘锋得了师尊许可,便从路过蕴灵谷,偶然见到镜菱渡三九雷劫开始说起,将此次流沙迷宫之行说了一番。
当然,他隐去了和玫虹的接触。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敢把他和玫虹的互动说给凛岳听。
除了玫虹,其他尘锋都没有隐瞒,连在紫沉会客室内焰烬和镜菱的离经叛道之语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
凛岳在听到“天道无德”四个字时,略有讶异,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尘锋讲述完后,凛岳沉默片刻,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为师曾教导你们,剑道一途,想要修为精进,需得勤勉用功,摈弃杂念。你二人虽选择不同,但都遵循了为师的嘱托。为师心中甚慰。”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如今我会告诉你们剑道一途的另外一部分内容,你二人需得牢记。”
尘锋和菡双见师尊神色端肃,双双郑重回应道:“谨听师尊教诲。”
凛岳颔首,继续道:“剑道修行,需得出世,这是所有剑修人人皆知的理论。但要想成为真的强者,还需在此后入世,其后顿悟,再出世。用人界的话来说,便是明了人生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尘锋听得云山雾绕,一脸懵懂,菡双也蹙着一双黛眉若有所思,显然他们都没懂师尊这一番话的深意。
凛岳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继续说道:“如今为师以为,你们二人已经有了入世的机缘。在你们参悟为师方才那番话之前,不得踏入我洞府中一步!”
尘锋和菡双被师尊这番话惊得纷纷看向凛岳,凛岳却早已下定决心不和他们多言,只最后语重心长道:“需谨记,剑道追求的力量是为守护而生,选择守护什么,从根本上便决定了你们自己的‘道’。退下吧,明日开始,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做你们想做的事。我不会再过问你们的修炼和生活,一切需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尘锋和菡双从师尊处出来,都有些懵然。
他们都知晓师尊脾性,师尊说不许他们见自己,就是真的不见,并不是开玩笑。
可是,师尊的这个命令,实在是下得有些突然。
菡双平日不爱主动挑起话题,今日却主动询问尘锋道:“师兄,你口中所说那人,当真能让见到他的女子都对他迷恋不已吗?”
尘锋道:“……我观察的对象有限,一共两人,一位是玫虹,合体期修为,还有一位是仙尊座下弟子镜菱师妹,金丹期修为。玫虹最终看清龙九鸣人品,摆脱了那种迷恋,而镜菱师妹……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受那混蛋影响。”
说到镜菱,她便回想起了在紫沉会客室里的情景,当时他曾表达了对“天道无德”之说的不信任,还说要回云澜宗禀报宗主,但镜菱并没有表达赞同。
难道……
镜菱已经预料到他此行不会顺利了吗?
回想镜菱在无归海的种种表现,尘锋后知后觉地发现,镜菱师妹对龙九鸣的所作所为仿佛早有预料猜想一般,并无惊讶。
关于龙九鸣,她一定知道更多内情。
尘锋意识到这一点后,第一想法便是去蕴灵谷找镜菱问个清楚。
师尊让他随心行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撕开龙九鸣那个小人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么无耻!
尘锋是个急性子,想到的事便马上要去做,他对菡双急道:“师妹,我有事情要料理,先走一步。有事传讯符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