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盯着她的眼睛,知道自己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欧阳情的表演天衣无缝,若非事先得知情报,她几乎要被这副纯真模样骗过。
“公孙兰有一个身份叫五毒娘子,每年七月你们姐妹们会有一次聚会。”苏青青步步紧逼,“你是她的四妹欧阳情,我说的可有错?”
欧阳情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她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我确实不认识什么公孙兰。妹妹请回吧。”
苏青青知道言语已无法继续,猛地出手,五指如钩直取欧阳情手腕。
她本以为欧阳情只是个弱质女流,这一抓定能手到擒来。
谁知欧阳情身形一晃,竟以诡异的角度避开这一抓,反手一掌拍向苏青青胸口。
掌风凌厉,绝非寻常妓女所能有的身手!
苏青青心中一惊,急忙侧身闪避。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交手数招,欧阳情的身法灵动诡异,出手狠辣,竟将苏青青逼得连连后退。
“没想到怡情院的花魁,竟也是个高手。”苏青青稳住身形,暗暗运起内力。
欧阳情冷笑:“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电光火石之间,苏青青招式一变,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招式连绵使出。
然而欧阳情极为老辣,竟在苏青青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危急关头,苏青青心念电转,想起童姥所授的生死符。
她一把挥出桌上的酒壶,手掌接到酒水的瞬间,将酒水凝结为薄薄的冰片。
紧接着,一片片生死符悄无声息地射向欧阳情。
欧阳情猝不及防,被生死符打入体内,片刻的功夫,体内经脉阴阳失衡,全身发痒。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青青站在她面前,声音冰冷:“告诉我公孙兰的下落,我就解除你的痛苦。”
欧阳情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倔强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然而生死符只要不解,她身上会觉得越来越痒,苏青青道:“现在只是开始,你如果不说,五脏六腑都会奇痒难耐。”
“杀,杀了我吧。”欧阳情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不肯屈服,“我绝不会……出卖大姐……”
苏青青怔住了。她没想到,一个妓女,竟然能在生死符的折磨下依然守口如瓶。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妓女,就一定会出卖朋友?”欧阳情忽然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欧阳情虽然身在青楼,却也懂得‘义气’二字怎么写!”
这句话如重锤般击在苏青青心上。她看着欧阳情那倔强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欧阳情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姐,她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就算你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不会,说出她的下落。”
苏青青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极度痛苦中依然坚守承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公孙兰这样的恶人,竟然能有如此讲义气的朋友?原来,一个人的善恶和讲不讲义气,根本就是两回事。
所以,世上真的没有真正的好坏。
眼前的欧阳情,身为妓女却重义轻生。
而那惨死的孩童,无辜丧命却无人为他伸张正义。
这就是江湖。
苏青青运起天山六阳掌的掌法,分别在欧阳情前心和两臂拍了几掌。
欧阳情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你走吧。”苏青青转过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她下不去手杀欧阳情,因为她此时以难以说服自己,“告诉公孙兰,我会找到她的。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
欧阳情艰难地撑起身子,深深看了苏青青一眼,没有说什么,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苏青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是繁华的街市,人声鼎沸。而她心中,却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