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该知道，北宋至今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苏青青沉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浓重的悲哀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她。

直到此刻，一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才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将她彻底吞噬。

这个世界，不是生她养她的那个世界，也不是她熟悉的，有着既定故事轨迹的世界。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自由的、却没有她丝毫归属的异乡。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追寻，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巨大而荒诞的笑话。

陆小凤安静地站在她身旁，没有急于出言打扰这份沉重的寂静。

但他心中积攒的诸多疑问，已到了非问不可的地步。

陆小凤等了很久，见苏青青没有反应，才缓缓开口：“既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一个叫乔峰的人，你自然也不必救他，如此岂不更好？”

苏青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好。

只是觉得……这一路以来的所有奔波，所有期望，所有依托于“已知”而产生的勇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虚无。

更觉得……自己像一棵蓬草，一朵杨花，一片浮萍，没有根茎，随风漂泊。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揪心。

陆小凤叹了口气，不再看向远方，而是转头凝视着苏青青的侧脸，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和纯色都是苍白的，几近病态。

苏青青突然喃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小凤的声音罕见的温柔起来：“我相信。”

谁也不知道陆小凤此刻是否真的相信了苏青青的故事，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极富有同情心的人。

苏青青转头看向陆小凤，她的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陆小凤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道：“可是青青，这世上并非只有已知的故事才值得经历。未知和意料之外的故事，才是这个世界生机勃勃的根源。”

他顿了顿，轻轻把苏青青拢进怀里：“既然等不到那辆马车，也找不到那面石壁，为什么不回头看看眼前呢？”

“眼前？”苏青青茫然地重复。

“眼前有明月，有关隘，有起伏连绵的山峰，还有一个靠谱的朋友。眼前这个故事里虽然没有乔峰，但有你有我，这难道还不够吗？”

“或许这个世界不需要你来拯救谁，但它需要你来经历它，”他轻轻抚摸苏青青的发丝，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安抚一个孩童。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执着于寻找一个不存在的过去，不如想想明天我们该去哪里喝一杯。我听说代州的羊杂割和莜面，滋味很是不错。”

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冰冷，旷野依旧苍茫。

苏青青也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扑在陆小凤怀里，脸不自觉有些微微发热，但她绝不愿意反应过于强烈。

然后，她轻轻地说：“好。”

黑暗突然涌来，风声突然消失，四周一片安静。

苏青青心中突然产生了巨大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