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停了。
屋顶的积雪化了半截,滴滴答答坠着水珠,在青石板上洇出湿痕。
靳言琛因为工作得回海城,赵疏桐裹着厚围巾,指尖冻得发红,原本是想去送他的。
男人难得板起脸拒绝她,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她感冒刚好,鼻尖还泛着点淡红。
“在家好好休息。”他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司机拉开车门,靳言琛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还探出头,冲她弯着眉眼摆摆手。
赵疏桐站在原地,看着黑色商务车碾过薄雪,发出吱吱的声响,直到车影缩成一个小黑点,她攥着围巾的手缓缓收紧。
房间里暖烘烘的,她却坐立不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不过十分钟,她猛地起身,抓起客厅桌上的车钥匙,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蹬着靴子冲了出去。
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却毫不在意,指尖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宝宝?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在机场等我一会。”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靳言琛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好,你别着急,路上慢点。”
机场门口的风更烈,刮得人脸颊生疼。
赵疏桐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立在风口,身姿挺拔。
她心头一紧,推开车门就往他怀里冲。靳言琛也快步迎上来,稳稳地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掌心贴在她冻的冰凉的脸颊上:“别急,慢点跑。”
赵疏桐埋在他颈窝,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外面这么冷,你还一直站在外面。”
“那还不是因为某个不听话的小孩。”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盛着笑意。
赵疏桐拉着他往大厅走。
靳言琛伸手摸了摸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俯身替她理好围巾,又把帽子给她戴上,指尖轻轻压了压帽檐。
她顺势低下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我舍不得你走。”
临近新年,她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海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一有空就来见你。”靳言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女孩没说话,只闷闷地应了一声,鼻尖却更酸了。
“赵疏桐,”靳言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溪山别墅需要一个女主人。”
赵疏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男人却不解释,只是看着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年后就搬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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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林每天早上都准时来敲门,硬是把赵疏桐从被窝里拖起来,拽去集团帮忙。
每天八点准时出发,赵疏桐被折腾得叫苦不迭,却也只能认命。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短暂。
元旦前夕,一群朋友嚷嚷着要给她接风洗尘。
靳言琛回了海城后,两人的联系从没断过。
白天消息发个不停,晚上的视频电话更是挂到后半夜。赵疏桐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说今晚可能玩得晚,怕是打不了电话了。
男人只回了一句:“结束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赵疏桐是和梁夏一起去的。
包厢很大,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圈子里相熟的贵公子和大小姐。
看见她进来,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欢迎赵小姐归来!”
赵疏桐笑着摆摆手:“感谢各位哥哥姐姐,大家玩得开心点。”
她顺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桌上摆着果盘,她拿起一颗草莓,指尖捏着鲜红的果蒂,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
梁夏挨着她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酒杯。
赵疏桐捏着那颗没吃完的草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犹豫了半晌,轻轻喊了一声:“夏夏。”
梁夏没应声,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咋了?”梁夏转过头,挑眉看她。
“我打算向靳言琛求婚。”
梁夏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猛地坐直了身体,愣了几秒才惊呼出声:“什么?你要求婚?”
赵疏桐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发红,心里却笃定得很。
“我支持你。”梁夏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慨,“你俩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她太了解赵疏桐了,一旦说出口的事,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梁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挑眉笑道:“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往他面前一站,说一句‘娶我吧’,他能高兴得找不着北。”
赵疏桐被逗得笑出声,捂着嘴,眼底却闪着光:“求婚这种事,总要有点仪式感的,更何况,也不能总是男生主动吧。”
梁夏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眼眶微微发热:“姐妹,你从来都不是胆小鬼,至少,你比我勇敢。”
“这杯,我敬你少女时代的勇敢。”梁夏举起酒杯,朝她递过来。
两人碰了碰杯,仰头饮尽。
赵疏桐看向包厢里闹作一团的朋友,笑声、歌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可她的心,却忽然静了下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梁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怅然:“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些年,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成家立业,我却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赵疏桐转头看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梁老师,你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我们都陷在时间的洪流里,在名为成长的漩涡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