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歌素音的语气渐渐变得和元格印象里的不同，“你说得对，虽然尽可能地剪除了知识，但仍有暴露的风险。”

“那么多年只和妹妹在一起，一直没有见你，对你很不公平。所有我……所以她，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决定保留自己生活、记忆和性格的切片。”

“……”。元格说不出话。他觉得胃很难受、心脏也难受，而且头晕脑胀。他慢慢地缩进了被子。

元格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钻出来：“敏冠追上你了，所以能和你一起是她应得的。”

“元格，你长大了。”歌素音说，“你小时候还嫌自己不如妹妹聪明，怪过妈妈爸爸不公平。”

她叹了口气：“跟我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敏冠跟着我长大，性格和心态都不如你成熟。”

元格脱口而出：“她要是哪都比我好就太不公平了。”

然而这样的酸涩他体验得太多，早就脱敏了。只需要一个吞咽，异物感就顺着食道消失了。

元格自嘲地笑笑：“还好有敏冠，不然我可能连这样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讲到这，他又认真地说：“也多亏朋友们还有老师，真希望你能和他们认识。”

“他们对你很好，帮了我们很多。我听了你们的故事，就当我认识他们了吧。”歌素音的声音掺入了一点不自然的电流，“真好，他们还帮你假扮敏冠。我当年要双胞胎就是想看这个。”

元格都无语了：“妈……”

“唉，你和妹妹以后不能互相假扮了，你已经比她高了。”歌素音惋惜地说。

“……”

他差点忘了歌素音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能生造出“神祈”这个姓氏戴在俩孩子头上，只为了搞抽象的人。

【电量低。】

脑机默认的机械音干巴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和我说说你在檀塔时候的事？”歌素音略带电流的声音和电量低的提示交杂在一起。

元格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学校里好玩的事、说了和弟弟相处的事、说了模拟战比赛……

说完以后，他又去翻自己的相册。他开始后悔自己平时懒得记录，留下的东西少之又少。

歌素音的回应越来越少了。为了省电，她把报电量低的功能也关掉，总算平安无事地听完了元格的分享。

“我好像没的说了，妈妈。”

“那就睡觉吧。”

“嗯。”

安静了一会儿，歌素音的声音突然又响起：“你和妹妹以后要互相照顾。”

元格笑了，但是他假装抱怨：“你怎么还提她？”

歌素音好像愣了一下，才说：“到底放心不下。”

“你也太诚实了。”

“呵呵”，歌素音也笑了，“晚安宝贝，明天见。”

“晚安妈妈，”元格也说，“明天见。”

话音结束了。然后电流的滋滋声也停止了。

世界都是安静的。

元格安静地、缓慢地在被窝里蜷缩起来。磁跑过来跳到他脑袋边圈着他。他发出了克制得很低的难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