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慢慢回笼,忽然想起了他方才的行为,顿时浑身僵硬满脸通红。
“沈云青!你终于醒了!”
洛禾被压得眼中泛泪,泪珠止不住地从眼角落下。
她的眼泪深深刺痛了沈云青,他胸中如万把小刀不停地在割裂心脏,顿时想遁入地中再也不见她。
满腔懊恼悔恨的情绪将他抹杀,他挥开洛禾抚在他侧脸的手,站起身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洛禾正想起身跟过去,忘记了脚上的金绳不慎又跌倒在地,她只能放弃。
半晌后感觉腿内侧有些泛凉,湿润裤子贴在那里让她很不舒服,空气中也有股不怎么好闻的异味。
燥意重新袭来,将她整个脑袋都点红了,她吓得跳起身又因为腿软趴在地上,许久后才恢复过来。
好在金绳的距离刚好够她去拿新的衣物,磕磕绊绊换好后她钻入被褥中,羞得连头都盖了进去。
隔了会儿喘不上气了,她伸手掀开被褥躺着发愣,脸上的红晕迟迟无法退散,嘴唇时不时紧咬下唇,她又盖住了头用腿将床板踢得噔噔响。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屋中还是没有沈云青的身影,她睡得迷迷糊糊头脑发昏,朦朦胧胧地呼喊着沈云青的名字,但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她。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迷糊糊看了会儿头顶泛着冷光的灵珠,又再次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不安稳,感觉到肩上有股凉意后便惊醒了。
睁眼见沈云青神色阴郁地看着她肩上的伤,手指拢着沾了药膏的棉布在她肩上轻柔擦动。
洛禾一个劲盯着他不语,看见他额上浅红的印记心中难受,而后低头看肩膀上的伤,登时被吓了一跳。
肩上的伤已经泛起青紫,一圈的牙印变得深黑可怖,牙印外的肉高高隆起,妥妥就像被妖物咬的一样。
怪不得她睡得不得劲,总觉得左肩怎么放都硌得生疼。
沈云青一直没有说话,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圈暗影遮盖了他的情绪。
待收拾好后他又准备走了,洛禾连忙起身弄得脚踝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你好点了吗?”洛禾被牵制着跟不上去,只能提着嗓子问他。
沈云青脚步顿住,小幅度地点头回应后又走了出门,在铜门关上那一瞬间,洛禾脚踝上的银铃突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动。
洛禾愣愣的看着莫名断裂的铃铛串,之前她不管费了多大的劲都没办法让它松开分毫,怎么现在自己断了。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俯身捡起铃铛串紧紧攥在手心,刺痛从掌心传进她心中。
沈云青消失了。
困住洛禾的结界也消失了。
明珠第七次亮起,这几日她没寻到沈云青的身影,只是每次睡了醒来时便看见桌上已经放好了食盒,洛禾闷闷地将里面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夜晚,沈云青垂首坐在床畔,手指戳入洛禾秀发中将她的头发向后梳理开扑散在他身上,最后用指尖环绕起秀发。
一圈,一圈,又一圈。
纤细发丝将他的手指勒得凹凸不平,指尖充血指腹泛白。
半晌,他挪动着生锈了般的黑瞳看向洛禾的背心,因为天变热了洛禾的被子没盖好,薄纱下的雪白上符文若隐若现,薄背向外凸出纤弱的骨,像蝴蝶长出的翅膀一样,扇着扇着就要离他而去。
他痴迷得伸出手在她的肩胛骨下沿着缝隙缓缓向上,又游走到另一边,最后缓缓滑到后腰。
他想吻她。
耳中的轻呻让他呼吸猛地一沉,他猛地闭目深呼吸几息再次睁开清冷无欲的眼,只是眉心印记红得越发艳丽。
洛禾似乎故意给他留了半边位置,他迟疑片刻后侧躺下,手指被洛禾的墨发紧紧缠绕,他盯着乌黑的后脑勺发愣。
他忆起话本中的叙述的甜蜜与苦涩,他觉得他比描述的更加可怖。
他不要她离开,他不能放下,他想永生永世都与她禁锢在一同。
但是他不愿意她受伤,不愿意她难过。
想到那日洛禾双眼噙泪的模样,沈云青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他松开了对她的束缚,每日躲在暗处看着她,她每走出铜门一步他都浑身发颤,几乎控制不住要将她抓住的心。
他宁愿遭受被虫蚁噬心、被刮肉剔骨、被妖魔撕裂,都不愿她离开他。
“...洛洛,不要走...”
他蜷缩起身体将头悄悄靠近几分,头顶轻轻贴在洛禾背心,温热泪水从他眼中滑下。
那日他的模样吓坏了她,她一定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她可以不见他,但是他不会离开她,他会一直跟在她身后,永远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