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又发出连续的巨响,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外面有什么在敲门,沈云青能自己打开门所以外面的肯定是妖!想到这里,她连忙后退避开铜门,在浴堂里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
最终,她抬起一座快与她一般高的烛台悄悄缩到了柱子后面,露出头警惕地看着铜门,那东西敲门的力气越来越大,甚至都能看见铜门在震颤,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快跳到了嗓子眼。
沈云青没有给她留符!
忽然,门上的巨响戛然而止,而后便是尖锐凄厉地惨叫声穿透了大门,最后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吱吖——
铜门缓缓打开,银白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沈云青沉脸四处看了看,发现柱子后方的一节烛台,阴翳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他勾唇轻声道:“我回来了。”
烛台晃了晃,一张小巧的脸出现在柱子后方。
洛禾见沈云青身后什么都没有便松了口气,她握着烛台凑近沈云青,又伸头往铜门外左右张望,走廊外空荡阴暗,除了墙壁上摇曳的烛灯外毫无活物的痕迹,就连地上也没有打斗的迹象,那只妖应该是走了。
她回过头神色紧张地道:“你没事吧。”
沈云青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烛台,听见她的关怀后眉梢雀跃地道:“我无事,方才那只妖不会再来了。”
洛禾点了点头,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出去吧。”
沈云青不语,只是背过身放置烛台,浴堂中陷入了片刻寂静,而后烛台落地发出闷响,他又附身捡起熄灭的白烛,起身将其用力压在烛台之上,这些事做完后他才漫不经心地道:“你想走?”
洛禾忽然感觉方才的气氛安静得过于诡异,沉吟片刻后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待在锁妖塔里太危险了,这里关押着的妖与外面的都不一样。”最主要的是,沈云青怎么会在塔里呆着?系统不是说了他不会打开锁妖塔了吗?
沈云青面无表情地吹亮火折子的星火,沉默地将白烛个个点燃,火烛摇曳着冉冉升起将他晦暗的双眸照亮。
余光中一张巧脸从他身后凑了过来,他带着寒意的眉眼立马柔了下去,转头看着洛禾笑道:“没事,我们就在这里呆着它们找不过来。”
洛禾诧异地道:“为何?”
许是方才火烛落地沾到了水,点燃后劈啪作响,沈云青柔声道:“每层之间都有阵法,它们一踏入阵法便会被迷路。”
“可方才...”
“那是意外,往后不会再发生了。”沈云青打断了她的话,他垂眸看向洛禾手背上的一团红晕,上面的蜡液已经凝固成块,将她的肌肤牢牢包裹。
“又让你受伤了。”他轻声呢喃着用力抹去蜡块,低头在她烫伤的部位轻轻吹动,而后抬眸询问道:“还疼吗?”
洛禾看着他眼中的柔情,她想问他为何要来这里,为何他们不能出去,可不知怎么这些质问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不疼。”
沈云青将她带回了最初的地方,推开门那一刻洛禾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愣住了。
入眼是一张圆桌以及两张矮凳,左右两展屏风做了隔断,步入一看棺材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最常见的床榻,大小足够两人睡在上面,床榻边是梨花木的梳妆台,以及紧闭的梨花木柜子,另一头便是书房,完全成了府邸中主屋厢房的模样。
“你真要住在这儿?”洛禾不可思议地道。
沈云青满意地看着这间屋子,闻言眉梢微挑,“是我们要住在这儿。”他纠正道。
看他这般不容置否的模样,洛禾心中有股气堵在心口,她抽出被沈云青捏在手心的手,肃着脸沉声道:“沈云青,你怎么了?”
沈云青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伸手去够洛禾的手但却被她后退着避开了,他眼中笑意微沉,上前一步轻笑着道:“你说我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无极树?为什么我身上全是...”
他亦步亦趋地靠近,洛禾只能一边质问一边后退,忽然她的脚撞到矮凳身子不受控地向后仰下去,失重感猛地袭来让她连忙挥手去撑桌子,还没站稳腰上一紧便被拉入了沈云青的怀中,鼻子撞得酸痛,顿时眼眶红了一圈。
沈云青叹息道:“你看,连在这里你都会受伤,若是出去了该怎么办?”
他低头捧起洛禾的脸,看见她眼泪婆娑鼻头粉红顿时慌了神,他连忙道:“你若不喜欢这件我们便换一间住,别哭了好不好。”
洛禾后仰避开他擦眼泪的手,双手紧紧捂住酸胀的鼻子,她幽怨地瞟了眼沈云青的胸口,心中狠狠埋怨了几句,沈云青以为洛禾真的非常生气,慌乱地不停说要怎么改怎么做,洛禾见状灵光一闪,正要借机发挥一顿好让他搬出锁妖塔。
咕噜——
腹中滚滚惊雷不合时宜地响了。
洛禾、沈云青:“......”
两人互相干瞪着眼,随后沈云青噗嗤一笑,眉梢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盛满了柔情蜜意。
他柔声道:“我去弄点吃的回来,等我。”他顿了顿又道:“我不锁门,你若想去方才那间屋子也可以。”
洛禾生无可恋地捂住还在不停喊饿的肚子,坐下用手撑起额头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