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这样?”
“我伤害了你,所以...”
洛禾道:“你是考虑宗规,考虑保护弟子,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伤害我是理所当然,你并没有做错。”
无泽错愕的看着洛禾,他一直以为洛禾在生他的气,没曾想过洛禾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为什么这段时日洛禾对他这般躲着避着,但他不敢问下去了。
“师叔,明意是青剑宗弟子,是你的后辈,你念在明意的身份对明意处处多加照顾,明意感激不尽,但明意深知你我二人只是同门手足...”
“够了!”
无泽低吼着打断洛禾刺来的话,低头回避与眼前人对视,他感觉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将他照得丑恶净现!
洛禾见他这般神情恍惚,心中也觉不忍,便不再继续说出那伤人至极的话。
在长久沉默中,无泽苦笑着道:“这赔礼你还是收下吧。”将簪子塞进洛禾手中后,他脚步慌忙地离去。
月光下的莲花簪瓣瓣分明,充当簪身的花茎弯曲顺滑,白中透碧,一看便是精挑细选的独品。
洛禾看着簪子沉思着走回小道,月光下的簪子受到一抹暖光照耀变得润滑细腻,她随意抬头望去便见不远处静立着的青白身影。
心中一跳,她喃喃道:“明青?”
迅速将握着簪子的手往袖子里一缩,对上那越来越冷漠的视线,她才察觉自己的行为简直多此一举,不知所措地避开那头射来的冷箭。
她低着头缓缓上前,心里做足了准备来迎接质问,可就算这条路走到了最后,他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长久的冷漠反倒是让她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可她该如何开口说这件事。
她本意是来拒绝换队的,可最后却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不仅如此,她与无泽暗中交汇还被他看见了,还当着他的面藏起了无泽塞给她的赔礼。
若要解释赔礼,得从她被无泽刺伤开始,可带出来的问题反而更多,这一串接一串的秘密,根本无从下口。
最终两人分别之时,沈云青终是忍不住了。
“他送的?”
洛禾点头。
“为什么?”
洛禾支支吾吾道:“...曾经...我也送过师叔东西,这是回礼,算不得什么的。”
“什么回礼需要这般遮遮掩掩?”
他见洛禾答不上话的模样,心中万分酸涩,他讽刺地想:“同门之中她对谁都这般好,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他不过是有幸感受到了一点富余的光,就要这么霸道了?只准光照着他不许照别人了?
“罢了,明日起得早,师姐请回吧。”
在他疏离冷漠的语气中,洛禾垂下了肩,想到了明日两人将会分开,她连忙叫住了沈云青。
沈云青本想着不愿再见她,却鬼神使差地停下了脚步,甚至在对方只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已经放缓了步伐。
只听身后人不说话,一些乒乒乓乓声传了过来,他疑惑看去见洛禾竟然在研墨。
...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愿开口询问,只是一个劲地看,见洛禾一脸严肃地在纸张上画着什么,时不时还停下来思索,心中狐疑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她身边。
纸上画的应是符术,可这是相夫子没教过的,也是他从未在书中见过的。
等最后一笔落下,洛禾紧蹙的眉才舒展开,她扬起头对沈云青道:“手拿来。”
沈云青迟疑片刻,伸出手,微凉的手猛地抓住他的,他登时浑身僵硬,连躲都不知道怎么躲了。
正错愕时,手臂上一凉,才发觉他的袖子已经被人撩了上去,而作恶的人正提笔在他手臂间写写画画,神情颇为认真。
又凉又痒的感觉像蛇在手臂间缠绕,灵活的墨蛇渐渐向下缠住双腿令他无法逃离,第二笔墨蛇向上缠住心脏,缓慢而猛烈地收紧一寸又放松一寸,第三笔墨蛇爬上脖子,静候主人下达指令。
“别动。”
湿热气息打在他肌肤之上,催促着颈间墨蛇对他进行绞杀,令他窒息而亡。
明明屏息凝神的人是洛禾,但喘不过气的人却是沈云青,他控制不住地盯向那纤长的睫毛,挺巧秀鼻,微张的粉唇。
看来这蛇是毒蛇,毒液侵袭他的大脑,将他变得呆滞木讷。
“好了!”
洛禾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高兴地嚷嚷道:“抓紧袖子,别弄花了!一会儿沐浴这只手别洗,知道吗?”
沈云青被她的声音拉回神,低头见手臂上画满了符咒,然后...又开始发愣。
最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厢房,怎么回去的,又怎么沐浴的,反正手臂上的符咒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