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没了一条腿,我娘受到惊吓每日浑浑噩噩!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萧家将他养大,他竟然为了一只猫要让我家破人亡!”
“可就算这样,我爹竟然还时刻关怀他,我娘每日都让他陪着!我爹拦下了所有对他不好的言论,甚至为此不惜得罪朝中重臣!”
“凭什么?我爹对他万分呵护,对我却只有打骂,他凭什么?!”
他红涨着脖子说得情绪激动,落在洛禾眼里却是个从小就备受宠溺却毫不自知的孩子。泡在糖罐子里长大的人,不过看见父母给了别人一张不要的糖纸,就哭闹着问凭什么给他。
在她还是白猫时就发现沈云青枕下一直藏着个香囊,听他说那是他娘亲曾经给他的,他说他明白萧王妃在萧府生存的不易,所以从不怪罪萧王妃的不管不顾,也愿意为了让萧王妃在府中好受点主动让渡,所以她相信萧王妃所遭受的与沈云青毫无干系,更何况沈云青根本不在乎的萧王爷了。
她眼中含笑地看着满腔委屈的萧容,见他说得口干舌燥便提议他喝茶缓缓,等萧容将茶一饮而尽后又为其掺上。
呆了一会儿,萧容开始觉得眼前的人左右晃动起来,他红着眼嘟囔道:“堂姐,你怎么动来动去的。”
没等回话,他眼前一黑,咚得一声脸撞在了桌上。
洛禾试探着推了他几下,见他睡如死猪,她放心地拿出藏起来的笔墨,一边咒骂萧容一边在他脸上写写画画。
“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心思歹毒之人是你才对!”
画好了,她满意地端详了几下,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身后跟着两人回到茶室,那两人一人抬肩一人抬脚,三人慌慌张张将萧容抬出了东篱院。
洛禾前脚刚走,茶室中的小隔间中走出一人,沈云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壶还温热的茶水,伸手将其倒入莲池之中。
萧容是被痛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捂住发疼的头,眼中是黢黑的天空和深蓝广阔的大地,他迷茫地想往前走几步,却发现他的腿根本无法动弹,整个世界开始摇摇晃晃。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扬起头看向那片天空,天空上堆满了凋零的竹叶,不对,这是...地面?
看清了后,他吓得完全清醒了过来,此刻他被倒着吊在了一棵树上,他连忙去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只能挣扎着去抓绳子,但根本没有力气。
“救命!”
“救命啊!!”
他喊了许久,嗓子都喊不出声音了,但此时大家都已睡下,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他。
夜晚深山狼嚎不断,他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深,直到第二日众弟子起身晨跑才发现树上吊着个人,走进一看那人脸上还写了野狗二字。
等他昏迷醒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是告诉宗主凶手是沈云青,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洛禾亲近地关心他,听他抱怨,所以根本不可能是洛禾。
但他见到洛禾站出来帮沈云青顶罪,气得如疯魔了般大吼大叫,他以为堂姐是站在他这边的!
最终洛禾被堂主罚了半月禁闭,期间沈云青每日都来她所在的洞口练剑,听她在山洞里自娱自乐絮絮叨叨,时不时还要哼歌,看起来根本不是受罚,而是她小孩性子,玩闹着将自己关起来一样。
待她出了山洞,脸已经消瘦了一圈,不过一看见洞口的沈云青,她靠近的步伐还是那样欢快雀跃。
“听送饭的师姐说你每日都来看我,可惜我在里面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让你久等了。”
说完她耸了耸鼻子,道:“好香呀!你拿的是什么?”
沈云青垂首静静看着她,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了过去。
她惊喜地将东西一个个拆开,拆一个惊叫一下:“大肉包!糖葫芦!烤鸭!芙蓉饼...”
渐渐地,她发现这里的东西全是她自言自语时说过想吃的,她诧异地看着沈云青,双目触及到沈云青带笑的眼,心中有一根紧绷的线被扯断了。
*
练武场里那几个最爱谈八卦的弟子又聚集在一起。
“明意师妹与无泽师叔最近怎么了?我见他们二人仿若互不认识一般,见面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闹别扭了吧,这很正常,再过几日两人又会黏在一起。”
“嘘!明青来了。”
几人等沈云青走过,又赶忙凑在一起咬耳朵。
“我觉着这次不太行,明意和明青天天都呆在一起,无泽师叔应是没戏了。”
“啊?明青师弟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行动这么迅速?不过这样也不错,可惜了无泽师叔。”
“错!这次会武是下山捉妖,我听闻无泽师叔请求宗主将明意分去他那一队呢,你看他这般行径,虽然两人吵架了,但还是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护着,不可能没戏!”
“可明意师妹不是和明青师弟一队吗?若是去了就分开了。”
“那又如何,喜欢就要主动,难道无泽师叔要眼睁睁看着明意和明青在一起?他肯定要抢回去的!”
几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不远处擂台上的师兄忽然觉得明青的剑气变得凌厉,招招直向他弱点而去,下手毫不留情,令他节节后退。
两人切磋,点到为止。
“承让。”
“明青这段时日进步飞速,我甘拜下风!”
“师弟功夫如此了得,甚至还悟出了一道剑气,依我看明日下山捉妖定会夺得魁首!”
刚来的师兄听见此事,惊叹道:“明青师弟竟然这么快就悟出剑气了,来!与师兄一战!”
沈云青不知为何心中烦闷得很,正想答应切磋便看见远处有个人在探头探脑,心中的燥意顿时全无,疏离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拒绝了众弟子的挑战,他跨着大步子走向那抹青白身影,在众弟子八卦的眼中与洛禾说说笑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