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青的肩微微颤抖几许,声音中带着嗤笑。
“只要是我重视的,萧容都会毁掉。”
“是我害了它。”
云秋儿紧了紧怀中的猫,呜咽道:“不行不行,过几日我们都走了,它若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走?洛禾挣扎着抬起头。走去哪儿?
“你认为它能活着到临城?”
“我...公子...”
云秋儿顿了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可是若现在将它放出去,它肯定活不了的...”
沈云青无力地低下头,道:“将它带去后门找姓张的阍人,他曾经养了不少狸奴,会想办法救它。”
云秋儿低着头默默抚摸着白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多留一日,它便危险一日。”沈云青道:“若你想让它活过这个冬天,就拿走。”
“秋儿知晓了。”
云秋儿擦了把眼泪,与沈云青一前一后离开了院子。
将猫交给张大爷时,她依依不舍嘟囔道:“小白,我们要去临城了,王爷带世子去找御医,王妃和公子都要去。”
“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啊...我给你带临城的好吃的。”
待云秋儿走后,张大爷连忙将白猫装进了食盒里,咳嗽着往外走。
“哟,老张,又带吃的回去给老婆子呢?”
“是啊,是啊,呵呵...王府里这些好东西,平日可吃不着。”
翌日晚,张大爷与张阿婆一边吃饭一边唠闲话。
“今儿王府发生大事了,世子院中有两个下人被王爷打得半死,丢出去了。”
“啊?那个世子又怎么了?”
张大爷看了眼热炕上缩成一团的白猫,道:“那两个人胆子大得很,跑到那个小公子屋子中打砸偷东西呢,王爷发了好大的火。”
“哎哟,这可不得了,要我说,小公子也太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好在现在王爷能给他撑腰了,希望以后他能好好的。”
张大爷点了点头,叹息道:“待他们后日去了临城,这王府就空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不就是给世子治病吗?治完不就回来了。”
“不对,我还听说是想让世子和公子都在临城读书呢,可能最后回来的只有王爷王妃。”
“也是,临城读书多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当官呢。”
“嗨呀我的老太婆哟,人家是王爷的孩子,哪里瞅当不当得了官哟。”
洛禾在屋中一趟就是七日,从一开始腿打着颤到稍微能蹦能跳,在萧王府和张家来来回回,往炕上叼了点碎银。
最后消失在边城。
她一路走走停停,四处蹭吃蹭车,终于上了条到临城的船,在十日后赶到了临城,白猫又变成了灰猫,路边堆积的雪也融化了。
临城四处还挂着没取下的红灯笼,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味,时不时能听见小孩笑嘻嘻得玩炮。
车夫笑道:“虽然没赶上元日,但也不晚嘛!对吧,猫兄!”
“今儿陪我赶了一路,累了吧?等着,我给你买条鱼。”
他说着便将车停下,跳下车向对面鱼摊小跑去,嚷嚷着买条最小的。
提着鱼回来时,猫早就没了影,车中只剩一支开得正艳的腊梅花,梅香四溢。
*
“世子,今儿沐修最后一日,要不要出去转转?”
云秋儿一边收拾着明日上学要准备的东西,一边询问坐于书案后的人。
自从来了临城,沈云青便成了萧云,是王爷王妃一直放在寺中养病的大儿子。
此时萧府的下人们,除了两位世子贴身的婢女和王爷的心腹,其余人都是新招的,自然不知道真相如何。
沈云青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道:“你们去吧,落锁前回来就行。”
屋中众下人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起来。
这两位世子中,虽然王妃最喜爱二世子,但下人们都更偏爱大世子。
大世子最为宅心仁厚,时不时就给下人放假,有什么好的东西也都会分给下人尝尝,才不像那个阴晴不定的二世子,这才过了多久,都不知道换几次人了,也就只有夏儿姐能受得住。
下人们结伴着往外跑,云秋儿道:“世子,奴在这儿陪着您。”
沈云青道:“你姐姐好些了吗?”
云秋儿低着头抿唇不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姐姐在雨雪中跪了一夜,大夫说就算医好了也会落下病根,二世子就让大夫回去了...”
屋中渐渐响起抽泣声,沈云青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
“走吧,去找大夫抓点药回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两人出了府,寻了间隐蔽的药铺,让大夫将药研磨碎了捏成药丸。
等待时,天空渐渐下起小雪,过了几许白雪由小变大。
云秋儿连忙跑出去寻了间伞铺,回来路过巷口时脚步一停,疑惑地往里张望几下。
“看错了吧。”她小声嘟囔着。
再次回到药铺沈云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连忙将伞举了过去,笑道:“方才又看见一只和小白长得像的猫儿,正与其他猫儿打架呢。哎,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
沈云青接过伞,想到那个脾气大的白团,嘴角也掩不住勾起来,眼中变得柔柔的。
再次路过那个巷口,沈云青将伞置于巷中,与云秋儿打着一把伞回了萧府。
洛禾蜷缩在竹篓下,等雪停了才从里面钻出来。
走出巷子时,看见路边斜放着一把油纸伞,伞上堆着雪花,伞下挤了几只猫,其中就有与她打架的那只。
洛禾轻手轻脚走过油纸伞,心中叹气。
猫生艰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