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与沈云青有几分相似,不过不及萧容相像。
女人的脸不柔也不刚,疲惫的眉眼看起来仍旧带着些锋利,方才的冷脸更是显得她难以接近。
“王妃,后院那孩子被王爷罚了三十杖,打了十杖便晕过去了,您看...”
萧王妃懈了口气,柔声道:“看什么?”
她说完斜眼盯住婢女,道:“晕了便等醒了继续打,难不成让本宫去帮他受罚?”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婢女连忙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在本宫面前提他,诚心想让本宫不快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
“哦,本宫知道了,是王爷叫你来问本宫的,是吧?他明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要让你来问本宫?他想说什么?”
“不是的!都是奴的错,是奴想着那是王妃带进府的孩子...啊!”
她话没说完便被萧王妃狠狠刮了一耳光。
萧王妃扇了一次后仍旧觉得生气,抓着婢女的头发又连着扇了好几下,直到婢女的脸高高肿起,鼻子流出鼻血。
“本宫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本宫,觉得本宫带着个孽种攀上你家王爷!错了!是你家王爷非要娶本宫!本宫从来没求过他!”
萧王妃说完便气冲冲进了招待女眷的偏房,只留那婢女趴在地上呜咽哭泣。
她哭了好一会儿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外走。
候在外面的几人看她脸上的伤,似乎是见惯了般冷漠,眼中甚至还带了点讽刺。
“王妃说,醒了就继续打。”
婢女口吃不清地传达命令,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一名看着年级尚小的婢女怯怯问道:“墨姐姐怎么走了?她走了王妃又要不高兴了。”
“嘘!”她身边那位看着沉稳的婢女道:“多嘴!我看你是挨打挨少了!过来我给你几个嘴巴罚一罚,给你说了进来后别多嘴,耳朵没用就剁了去!”
“二姐我错了!二姐别打我!”小婢女一边躲一边抽泣起来。
“好了好了。”另一位婢女道:“你家妹子刚进府不懂规矩罢了,多教教就是。”
她弯下腰对这小婢女道:“云秋儿乖,姐姐给你说,王妃若心情不好,可千万不能提起后院那个公子,与那个公子相关的事也不能说半句,知道吗?”
云秋儿委屈地点头,最后还是说了句:“可是墨姐姐...”
“别管了,明日应就见不到她了。”
“看来王爷又要给王妃选贴身婢女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轮到谁了。”
洛禾等几人聊完后跟在云秋的二姐云夏儿身后,一路到了刑房外。
云夏儿对一名年级比较大的男子道:“刁管家,王妃说醒了继续。”
她的声音比较小,只是凑到了刁管家耳边低语,管家颔首后道:“王妃说弄醒继续打!”
云夏儿一愣,连忙低着头不语,最后只得掐着手掌离开刑房。
冬季天寒,下人不顾其他,直接从缸中挖起一盆井水便泼向沈云青。
沈云青咳嗽着幽幽醒来,浑身骨头像被打碎了般痛。
身后的棍子又再次落下,他连喊痛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侧着头呆呆地看着躲在角落炸毛的灰团。
洛禾气得正要冲出去,忽然有人大喊道:“停!再打就打死了!到时候你怎么和王爷王妃交代?!”
来人是一名下人打扮的老妇人,看众人连忙停手的样子,她似乎在下人中属于德高望重的。
“哎哟,王嬷嬷,您这么说就太严重了,我也是按着王妃的命令来的呀,王妃说弄醒了继续打,我不敢不从啊。”
刁管家似乎不怎么怕王嬷嬷,只是慢悠悠地推卸责任。
“王妃说的不过是气话罢了!你不知道这公子是什么身份吗?”
“您这话说得,我们哪儿敢去猜王妃说的是不是气话啊。当然是主子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我们又不像您,王爷尊您为母,我们只是下人罢了。”
“你!”王嬷嬷气得上前两步,随后缓了缓道:“若这位公子真出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看看,看王爷会怎么罚你吧。”
刁管家脸上扭曲了几下,似乎受不了被这嬷嬷压着,可他又真不敢弄出人命。
他看着趴在长凳上的人,这人虽然是外面的野种,可身份毕竟压在他们之上,现在他们这样对他也不过是看主子的脸面行事,若真出点什么主子脸面上过不去了,他可就活不了了。
眼睛咕噜着转完了,他连忙笑道:“那,王嬷嬷您看这...”
王嬷嬷冷哼道:“知好歹便好!老身看剩下这十几杖改鞭罚吧,你也好有个交代。”
刁管家连忙道谢,又听王嬷嬷道:“打完将人好好送回去,今日怎么着也不能死在外头。”
这才说到了重点,刁管家眼中一惊,抹了把额间汗,连忙道谢。
今日宾客众多,若人死在西柴房外,说不定被人瞧见了听见了,到时候王爷可就丢脸丢大了。
“还是王嬷嬷想得周道。”
送走了王嬷嬷,他立马吼道:“没听见吗?!换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