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费力地抬头看去,眼中微凝。
沈云青...?
不对...
【2...】
“你是谁...”
【1...】
计时结束,洛禾眼前一黑。
来人将帷帽随手一丢,盖在昏迷的洛禾面上,弯腰随意一裹一勾,将洛禾抱了起来,正要走出却被葛玲珑紧紧抓住鞋子。
葛玲珑道:“放开她...”
他低头扫了眼,看着干净白靴上的血手蹙眉,脚踢开血手,用力踩下左右碾动,疼得葛玲珑眼泪直冒。
“你弄脏我鞋子了,没办法,用命赔罪吧。”
他随手抛下一个瓷瓶,瓷瓶碎裂后无数比米粒还小的蜘蛛涌出,争先恐后地抢夺着屋中的身体,略过之处白骨森森,蜘蛛肚也越鼓越大。
这黑点不知为何绕过了葛玲珑,有几个不知死活地靠近,直接被碾成血沫。
“啧。”
他看向门外走廊对面的两人,眉眼间不加掩饰地烦躁。
眉眼凌厉的女人道:“天师大人,不知小女所犯何事得罪了您,让您这般大动干戈?”
被称为天师的人眼中不屑着道:“我想杀谁,需要理由?”
葛从望冷脸道:“是葛某管教不方,天师大人可否给我们夫妻俩一个面子?”
天师仰头大笑,余光中倏地闪过一丝青光,让他直接黑了脸。
“蠢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暗咬着牙,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方走没多远,整栋春雨楼轰然倒塌。
天空无端落起了雨,将大火渐渐浇灭。
沈云青踉跄地站起身,浑身上下数道伤口,肩上血洞贯穿至背。
他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侧头定定面向洛禾离开的方向,方抬了一步,胸腹猛烈拉扯得疼痛,喉间刺痛,咯出一口血,他捂着嘴咳嗽不断,脚步却也不停。
身后片瓦废墟中爬出个人,他浑身黑衣湿透了,遮脸的面具已碎裂,露出精致端正的五官。
他看向佝偻着往前挪步的人,道:“你未赴约主人很不高兴,已将她带走。”
沈云青回过头,大雨将他浑身淋湿,紧绷的神情松懈了片刻,泛雾的眼被雨水打得颤抖,从脸颊滑落又混着血液淌了一地。
方才他与复晓笙被数人纠缠,黑衣人将他引走后两人缠打数回,因眼不清耳不明,他落了下风时,天空骤然起风,忽觉皮肤刺痛,甚至能听见空中滋滋作响。
他心中一愣,惊恐回忆于脑中闪现,反应过来时,却被黑衣人拼死相抵,还没来得及赶到洛禾身边,眼前白光劈下,他也被余波击倒,再次起身赶到,大楼坍塌,再次醒来,周身满是令人作呕的碳火焦味。
“主人说,你若想见她便随我去。”
影枫看着立于灰黑废墟之上的沈云青,他咧着牙爬出黑瓦之间,伤口撕裂疼痛让他得不得停下来歇一歇。
瓦砾声脆响,一双脏污的白靴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未来得及抬头,肩上被猛地一刺,那人甚至刺后转剑,向上挑动。
影枫嘶吼着爬出来,直直倒地,他透过雨幕看着面前明明勾着嘴,却满脸煞气的沈云青,恍惚一刹,似乎透过沈云青看见了另一个人。
“带我走。”
雨过几许,天又复晴,经过这场洗涤,夜空变得更加幽深纯粹,好在日照东方起,天色又泛起璀璨。
两人来到高耸巨楼,里内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不少玄机。
似乎处处机关,影枫随手一按,便听机关枢纽间咕咕作响,中空楼宇间,硕大平台徐徐上升。
步入平台,他随手丢出个石子,晃动一瞬,巨楼地面开始缓缓上升。
坑坑洼洼的岩石峭壁出现于眼前,过了许久,平台晃动后趋于平稳。
他道:“走。”
他带着沈云青路过寂静无声的石间,有些地方透过石墙能听见痛苦嘶鸣,有些地方空气炎热难耐到难以呼吸,有些地方冷得肌肤麻木,最后是空气清幽,溪水潺潺之地。
这些地方在沈云青感觉中,只有一个相同之处,安静,静得诡异,静得吵闹。
沈云青透过朦胧的眼,只能看见眼前有个小楼,似乎点了不少灯。
进了竹木小楼,婀娜婢女已然等候于此,她低垂着脑袋立于一旁,面容美而不清,似一人又似千人。
影枫道:“主人喜净,你需得净身换衣才可见他。”
沈云青轻蹙眉,稍有不耐道:“她呢?”
婢女道:“那位姑娘受了重伤,主人正派太医为其疗伤,还请...”她说着便抬眸看向沈云青,话语堵于唇齿,直接发起愣。
“咳咳...”
影枫咳嗽间,婢女连忙垂眼道:“热汤已备好,还请公子随奴来。”
她见沈云青抬步,便转身领着人往里走,颈间忽然一冷,她缩了一下后便是刺痛。
“小心!”
影枫还未来得及行动,便见沈云青将剑抵在了婢女颈间。
沈云青冷声道:“带我去见她。”
婢女直着身子,道:“公子若是在院中闹事,奴想那位姑娘应也活不了多少时日的。”
颈间刺痛猛地加剧,她才心中惊怕起来,语速加快了不少:“那位姑娘现□□弱,公子一身污脏,若就这么去了,于她亦是无益。”
刺痛猛然消失,只听剑入鞘响,婢女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