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立马心领神会,将剪刀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寻大夫这才接过。
咔嚓——
她一边拧热帕子一边笑着打趣道:“沈公子看着是个亲和的人,其实是个怪驴,谁都不能碰他。洛姑娘,你帮他擦擦吧。”
洛禾连忙接过帕子,低头认真擦拭沈云青伤口边的血迹。
发烫的帕子触到沈云青的身体时,他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放松。
她立马扯开帕子,皱眉担忧道:“太疼了吗?”
沈云青摇了摇头。
洛禾狐疑地看了他一样,见他神色还是如常心中,不由得纳闷起来。
昨日痛成那样,今日却像受伤的是别人。
寻大夫苍老慈爱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洛姑娘是怎么与我徒儿认识的?”
洛禾道:“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药儿,就想着带他进城中找医馆,结果山匪来了。”
她顿了顿,隐去了捉妖师的事继续道:“情急之下药儿带着我们逃跑,我们与朋友也跑散了。”
寻大夫道:“原来如此,我一会儿帮你问问大山,他在衙里当差,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朋友。不过,你们来东玉城做什么?”
洛禾感激道:“谢谢寻大夫。我们是去临城的,路过此地。”
寻大夫语气缓了缓道:“去临城呐...那就早些出发吧,别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了。”
洛禾笑了笑道:“无妨,我们也想在这里多看看呢,等找到朋友后我们再看什么时候出发。”
寻大夫沉默着将匣子收进抽屉。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找到了就走吧,没找到也先走,待后来我们若是遇到了,便帮你告诉他们一声...”
洛禾擦拭血迹的手一顿,越过沈云青的肩膀看向那个勾着身体收拾桌子的老婆婆。
她将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的是蓝色麻衣,完全是普普通通的老妇人模样。
“嘶...”
沈云青的轻呼拉回了洛禾的注意力,她收回按得有些重的手,轻声道歉。
“没事,不用擦了。”
沈云青垂眸看着洛禾,接过染红的白帕子丢入铜盆中,用单手随意拢起衣襟。
洛禾见他只能抬一只手,便顺手开始帮他整理衣裳,而他则放下了手,微微仰起头,嘴角弯弯的幅度显得他心情还不错。
“大山哥?”
另一边,寻佩兰正要去拿扫帚扫一地的头发,开门便看见了大山站在外面。
大山进了屋子后看着药儿的模样,用力握紧拳头,沉着脸撇开头,坐着等寻大夫来给他上药包扎。
“佩兰,带洛姑娘与沈公子回屋子。”
“好。”
寻佩兰走前看着大山,表情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关上了门。
屋里朦朦胧胧传出大山的声音,“我会帮药儿报仇。”
这时洛禾才发现原来这个屋子不怎么隔音。
她跟在寻佩兰身后,放缓脚步竖着耳朵听,只听到什么他们不能走,心想说的大概就是她和沈云青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只是路过的而已,为什么大山不让他们走?
为什么寻大夫又明里暗里让他们赶紧离开?
“这屋子是以前弄来给病人睡的,只能睡一人,沈公子可否屈就一下?”
寻佩兰走到一处狭小的空屋子处,对着洛禾道。
“姑娘,你与我同睡一个屋子,可以吗?”
洛禾还没开口沈云青便道:“这里可以睡两人。”
寻佩兰为难地看着那窄窄的床,“...可以吗?”
洛禾笑道:“那正好你可以与大山兄一同睡。”
“......”
洛禾无视沈云青看来的视线,与寻佩兰一同回了屋子。
她走向窗边,抑制不住地笑着看向仍旧冷眼盯着她的沈云青,突然觉得看他吃瘪还挺有趣的。
然后她伸手关上了窗。
夜晚,寻佩兰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摸索着爬上床躺在洛禾身边。
“寻姑娘,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洛姑娘你说。”
“大山他们说的被抓走的人,那些人都和药儿一样吗?”
寻佩兰没有回答洛禾,只是翻过身面对洛禾轻轻点头,又摇头。
“为什么?”
寻佩兰不语,只是黑暗里睁着一双光亮的眸子表示她没有睡着。
洛禾察觉到她不愿意说,便也翻了个身,面对寻佩兰悄声道。
“那些山匪为什么在抓药儿?是他们在作恶么?”
寻佩兰眨巴了下眼睛,道:“我娘不让我知道太多事。”
正当洛禾失望时,她又道:“药哥是娘捡来的徒弟,从小跟着娘学医,后来他说要去做拯救世人的大夫,娘气得将他关了起来,最后药哥一气之下逃了。”
“他说?”
洛禾敏锐地察觉到了寻佩兰话语中的不对劲,“那时他的嘴...”
寻佩兰眼中流转过异样,翻过身背对洛禾,拒绝继续说这件事。
在洛禾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她低声道:“药哥对不起娘,遇到这些是他活该,他学了医术去给该死的人治病。”
“该死的人?”
洛禾还想继续打探,但她不再接话了,等了许久,感觉到寻佩兰呼吸渐稳,洛禾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