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但只有两层,而且整个酒楼都比现在小,也没有三层。”
洛禾拉扯了一下叠在木柱上的纱,已经褪色到分不清具体颜色了。
没想到纱已经变脆了,轻轻一扯就裂开一片,稀稀拉拉碎片落了一地。
复晓笙突然探出头扯了一片纱,惊喜道:“这酒楼快赶上过去的临城的了。”
葛玲珑道:“刘伯怎么样了?”
“还没醒,云青在看着他,我去找点吃的。”
葛玲珑点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洛洛你别在外面呆着了。”
“好。”
方才她们将猜测说出来后,几人便决定不管做什么都要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能落单。
洛禾进屋后见沈云青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从复晓笙的说辞中得知,他总是晚上出门,第二天清早才回屋。
白日也总是找不到踪迹,不知道在干什么。
唯一一次无意间听见他和人谈话,是在询问青剑宗的事情。
洛禾想,他应该在找那个三十年前的沈道长。
她问过刘嬷嬷和小青,刘府的人都不知道沈道长样貌如何,只是传闻他神通广大,抓妖的能力数一数二。
结果这次见到了本尊,大家都惊讶他竟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洛禾悄悄推开窗,她不知道在她踏进屋的第一时间沈云青就醒了。
因为整座酒楼傍山而建,故而窗外便是青林山野。
夜色已深,山中孤狼嚎叫,却久久没有回音。
此情此景给洛禾一种熟悉感,她看着窗外的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察觉到沈云青已经站在身旁,她习惯性挂上温和讨好的笑。
她的表情变化全部落入沈云青眼中,心中莫名烦躁。
他不喜欢她这样。
洛禾撑着脸,天真地看向沈云青。
“三十年前的沈道长,是你的亲人吗?”
沈云青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洛禾笑着道:“真巧。”
她识趣地点到即止。
“你的家人也好厉害。”
这种淡淡的疏离感加重了沈云青心中的烦躁,但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家人?”
语气中带了点烦闷。
“我没有家人。”
洛禾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向他,他说这句话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有些试探着问道:“那你的家在哪里?”
“家?在青剑宗,那里有我的厢房。”
“不,我是说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沈云青似乎陷入了思考,神情有些茫然,随后他盯着洛禾冷静着道。
“那别人家。”
“我没有家。”
洛禾放在脸颊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洛禾发愣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想着的却不是他,他突然感觉到一口气堵在胸腔。
“你想家了?”
洛禾道:“对。”
“你家在哪儿?”
洛禾正要脱口而出时,脑中似乎被电击了一下眼前一片白亮,渐渐白亮消失,麻木感卷席全身,没了知觉,嘴巴也麻得动不了。
差点就说出来了...
不过系统居然留了一手,还不告诉她!
在沈云青眼中,洛禾突然张着嘴表情僵硬地定住了,瞳孔猛地放大后又慢慢缩小。
过了一会儿,她转了转脖子,扭了扭手腕。
她一边扭着手腕一边道:“在南鲤城呀,你忘记啦?”
洛禾故作轻松地扭了扭身子,走向屋中远离沈云青,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她道:“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呢,门就被人推开了。
葛玲珑蹬蹬蹬跑进屋,将手往桌上一摊,被烤得黑乎乎的番薯从她怀里骨碌碌滚了下来。
番薯个个大肚子,被烤得破了皮,露出里面黄蜜甜肉,香甜气味勾引着洛禾走进,忍不住咽了两口喉咙。
“吃!热乎着呢。”
洛禾道:“晓笙兄呢?”
“他非要去山里打猎,别管他!”
这时复晓笙抱着个酒壶跨了进来,将酒往桌子上一放,脚一抬踩在凳子上,指着酒壶喜笑颜开。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将红布一抽,酒香一窝蜂从酒壶中漫了出来。
“黄酒!”
“纯得很!”
葛玲珑一拍桌道:“你说你去山里找吃的,这么久了,就从后院搬来一壶酒?!”
复晓笙道:“哎呀,别急嘛!”
又将拴在腰间的浸了油的纸包拿出来往桌上一拍,一撕。
烤得焦黄的两只兔子两条肥鱼躺在油纸中,干香扑鼻。
他又把袖子抖了抖,野果一溜溜得滚下来。
复晓笙看着葛玲珑,抬起下巴挑起眉道:“怎么样,这下小爷我让你刮目相看了吧!”
边说还边抖腿,一副嘚瑟样。
“在山里,就是小爷的天下!”
葛玲珑撇了撇嘴,干笑着敷衍道:“是是是,您最厉害了。”
“这就崇拜起小爷了吗?”
“崇拜死了。”
“呵,那小爷还有不少厉害的没让你看到,小心以后可别太爱。”
“啧。”
“哎哟,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沈兄,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