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隍沟山,木屋地下室。
墙壁掉落下大片石灰,砸到地上碎成一地,有些石灰被墙壁内渗透的水渍浸泡,化为白水继续泡烂墙根。
墙根处堆满了闲置的箱子,箱子散架不成盒,拆出蒸馏瓶、坩埚等混倒在水中,藏匿后方的麻袋漏出滑石,量很少,比起铅、贡等散落一地的金属而言更像是随意拿了一袋。
滑石表面粗糙到往内凹起,好几个都是,随意落在石灰水中。
往上墙壁是阿拉伯数字,从一到七,前六个已经划上了“X”,剩下的七还空着。
一到七代表了隗华有多久没来,划掉的前六个说明确认了隗华不在,后面第七个是现在,还未到晚上,章谢春自然不会划掉。
“怎么还没来。”
章谢春焦急到把滑石扔到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说:“跟肆等一样气息莫名其妙没了,一个星期都找不到。”
他从未如此焦急地等过。
尤其是肆等修士消失,全副性命绑在隗华身上,结果隗华还生死不明。
与隗华绑定的契约可以使章谢春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倘若对方出现违约情况,章谢春会第一时间知晓。
章谢春修为比隗华高出一大截,可以立即杀死对方。问题是这次他找不到隗华的存在,凭空消失般,换作正常情况要么契约被人解除,要么人死了。
契约解除不可能,全世界能解除他合同的还不存在。
只剩下一种情况,她死了。
但是又有说不通。
章谢春思绪忽然飘到隗华的体质上,“说来奇怪,玉佩碎了但有契约在身,我应该也能感应到她的存在,但她的气息突然升高,像是突破到零等……”
“不可能是零等,要是真的零等我炼金术学了这么多年白学了,滚回家去吧。”
章谢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都不知道地下室的门什么时候开了,出现了一道湿漉漉的蓝色透明雨衣,雨滴还不断浸湿地板。
比起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声音先到——
“那你滚回家去吧。”
对方说完后想了想,认为还有疑问,于是再添一句:“对了,你有家吗?”
“你才没家!我怎么会没家!!”
“我都还有婆娘跟娃儿,我家又不在这里,被困在这里而已!”
章谢春急到跳脚,连方言都说出了。
心想是哪个狗东西,转移视线到声音来源门口,看见了浑身湿透的隗华。
看来雨衣并未阻挡住雨势,她的湿发紧贴头皮,紧靠脖颈上方的病服皱成团状,再往下虽然病服没有湿,但橡胶底的鞋子早已经泡烂。
鞋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布料制成,此刻灌满了水,走路发出湿哒哒的水渍声,距离章谢春越来越近。
比起隗华还活着是事实,章谢春更惊讶的是她身上散发的零等气息。
“怎么可能?”他瞪着个大眼。
一把拉住隗华,也不管她带来盒子,抬起她的手,过后又转到她后背研究,饶了一圈后眼白红色血丝的眼珠盯上隗华,满眼的震惊,最后干枯干巴的手臂不断挥舞。
把这股兴奋重新传递到眼中。
章谢春狠狠钳住她的肩膀,“告诉我,告诉我你怎么做的?!”
“你提纯了什么,你转化了什么?手臂、大腿、骨头、眼睛都没有失去,如此高昂的代价,按照你的身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得起,难不成你才是之前的肆等修士?!”
“也不对,那个肆等的气息并不像人,真要是的话我会发现,不至于等到现在,但是说不通啊……”
活了七十多年了,也算快过百年,章谢春什么都见过,唯独灵气残疾还能晋升到零等没见过。
晋升需要储存灵气,残疾体质不能储存灵气,晋升代表了可以储存,但隗华依旧不能储存还是个零等,两者矛盾又统一在一个人身上,令章谢春百思不得其解。
隗华听得一头雾水。
眼前的章谢春陷入疯狂,唾沫都要吐在自己脸,嫌恶的擦掉后隗华发问:
“什么是提纯?”
“什么是转换?”
“代价又是什么东西?你说的肆等修士又是什么?”
关于炼金术的问题,隗华还是忍了章谢春的发癫,把问题全部问出来。
听到隗华的疑惑,章谢春顿时像是被噎住一样,慢慢松开了隗华的肩膀,逐渐冷静下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往回她,发现她是真的不懂。
这让隗华以为自己问出了什么难题。
章谢春难以理解,“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只知道两个石头压缩到一起。
“我的个天,”章谢春捂着心脏后猛然吸一口气,“你是跟谁学的——不对,你这样的人应该是看书,有老师不可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