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见:“老郭,敲这么烦躁?”
“市中心医院塞人了,”郭正不耐烦地闷语,“还赛了一个八岁无父无母无灵气的细妹。”
“噗哈哈哈,不是吧?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灵气的残疾人?”
“市中心医院也太会捡垃圾了吧,专挑一个没有灵气的残疾人,他们自己都不要,还要塞过来。”
正在另头搓麻将的姐几个忍不住大笑。
包括其中端花生过来,意外听见这句的札黎。
他模样在行政大院里算得上俊俏,很得姐哥的喜欢,再加上小伙人也机灵,不用说也会干,这不端茶倒水给各位哥哥姐姐,突然停下,自然吸引注意。
只见他挤眉弄眼,再张弄着那张嘴,搞怪夸张似的表情顺着话出:
“要是我是对方,早就一跳了之,自己又没有未来,还要一辈子麻烦他人,真是不懂了。”
这番恶毒言论并未激起讨伐,反倒是笑得开怀的赞同。
“就是就是。”
华科的组员们乐于听到这些打趣的话。
掀起吵闹中心的郭正却在走神,颇有些烦闷。他们可不经查,万一市中心医院塞这种人进来查出点什么,也不知道要拿多少钱去舔,那可是从真金白银从包里掏啊!
肉疼还算了,后面还要割肉,长痛比短痛更痛,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他们干的事可不单纯是骗弱势群体的补贴,获得大量支持,作为政策跟经济上的先行者而已。
而是弱势群体一点儿也没招收,跟一些医院达成合作关系,借有名声支持的空壳赚更多招收费用,然后与医院进行返点活动。
名义上医院的一些病患他们招收的最多,文件上也有病患的名字,实际上都被年轻人蜂拥除去,只落得个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市中心医院更不用说了,每次都会拒收,那边也十分通情达理,认为他们招收了很多,并把这些人送去了其他分部,已经很尽心尽力了。
只是这次拒接的话未免速度过快。
华科每日清晨都会有投递小哥送上报纸,郭正也会看报,知道头条大字挂有最新的儿童新闻。
那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大街小巷都纷纷指责槎城竟然出了这种事,郭正不可能不去打听,因为敏感的鼻子嗅到了这些很可能会都进到华科里。
报纸上并未出现隗华的姓名,但郭正打听出了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隗华。
要是收下隗华,到时候批下一些资源市中心也能够推搡他们去,又可以去抢到更多利益,同样的安全保不住,有彻底暴露的风险。
但要是不收下,安全是保住了,资源说不定不被抢光,市中心医院的人情虽小但现在不得不搭上,因为他们的实验已经卡在瓶颈,而其他接受了市中心医院救助的实验室或多或少都给了福利优待,快速起飞了。
札黎眼很尖,一直定在郭正上,看出了他的纠结。
加上脑袋也灵光,转动几下结合上下话知道了纠结的源头,自然而然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札黎放花生到姐几个身边,添了几句讨喜的话,什么“姐姐们雀神附体”、“姐姐这杠一出,定要开花了”等,然后迎着姐姐们的笑语凑到郭正身旁。
此刻正逢周末,组员们专心打牌搓麻将,没人会留意到札黎特意弯下腰,在郭正耳边低声喃语:
“郭哥,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外包啊。”
见郭正眉头微动,札黎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继续往下说,语言中还带有意有所指的暗示。
“外包给多米诺骨牌实验室,他们不是快要破产了吗?花一点钱就给她扔进那里呗,他们会接的。”
“郭哥,他们接了以后不会供出我们的,到时候没了,我们可以去销毁证据。”
郭正眉头平了。
他听进去了札黎的话,心里一琢磨,也对啊,骗补贴跟骗利好政策这种事一起拉下水确实不会供,甚至还会互相遮掩。
要是市中心医院来人,完全可以拉上他们的王老,反正江元伊不在,多米诺骨牌在槎城只有一个分区,总部还不管。
完全可以利用。
郭正拍了拍他的肩头,呵呵笑。
方阔脸上难□□露出颇有赞许的神情,眼角直到嘴角都跟着放松,目光温和却带有分量,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札黎身上。
札黎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年轻人的躁气。
郭正很满意。
他又喝了一口茶,撇去了杯沿的茶沫,随意哼了几句:
“也不知穷酸的多米诺骨牌真踩了狗屎运,能搭上我们这条线。”
随口的吐槽并不符合平常郭正的善心人设,一旁的札黎自觉低头,听着郭正吐槽完的哼哼声,椅子转动的“咔咔”,以及后面“哒哒哒”的敲击键盘。
札黎等了一会,又好奇抬头,很是小心,眼珠子瞪上,偷偷见到他删干净了刚才的一行长字,留下接受的回复并发送出去,说明自己说的话正好在对方心上。
没来得及开心,他鼠标挪动了,停留在“王老”的联系人上。
点击,打出邀请,到了日期上,停顿,似乎在思索。
札黎看不见郭正的神情,只能通过揣测,好在这些都简单,郭正也没发现自己。于是札黎胆子更大,抬头更大幅度了一点,直到能见到他翻动桌前的小台历。他的食指上挪下划,过会又收到鼠标上。
很快不该停顿的地方填上了日期,直到这封信写完,都没再出现卡顿。
这时札黎才记得回忆日期,算出是三天后。
他记得,医院明明没说日期。大概是郭哥为了增加确信度,好进行两头骗。
至于信中人去不去,到没到都无关紧要,名单上有她的名字才重要。
反正任何人都信任华科,要是真捅出去,也可以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个不知感恩、山卡拉来的狗崽子细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