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平米的小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个大柜子嵌入墙体,狭小逼仄,长时间根本呆不了,挤一挤也只能是最好的疏解办法了。
尤其是紧闭的柜子门开了,占用了一些空间,不开它门老是咯吱吵,闹心,现在彻底摊开,心里多少舒服点,一眼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中心亮着的蜡烛,当然火柴什么的,柜子里也没有,能亮是因为方隶,他趁着张哥抽烟藏下一个快没有油的火机,藏到了现在,终于能有的上了。
所有人没有发现蜡烛怎么点燃的,只知道是方隶开柜子然后就点了蜡烛,认定是柜子的。
但方隶附近一言不发,孤零零呆在角落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兜帽却看见了全过程,包括他打开柜门后从袖里抽出来的打火机。
兜帽一直没动,对上方隶视线,把方隶吓得差点没抓住火机也是,纯看着。
直到小黑说的那句话,才让兜帽有了动作,似乎是听到有趣的内容,悄悄挪向蜡烛方向,沾上些许暖色调。
暖调染的那股冷意都淡了许多,火光微弱,照出兜帽下的半张面庞。
少女鼻翼窄,没有任何血色,黑色兜帽一对比,更加苍白,上唇薄,唇峰不明显,没有抿着,却下意识形成一道直线。
下颌线清晰可见,流畅般勾勒出她的脸型,带点雌雄莫辨的英气,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疏离中透露出几丝生人勿近的锐利,但眼下的小痣连同鼻梁鼻下,被几缕发丝遮掩,若隐若现,多了几分异。
她就这样盯着蜡烛,也不眨眼。
在其他人陷入昏沉的慌乱当中,她的做法并不显眼,可还是被方隶发现。
无它,这人就在身边,无论出不出来都知道身边角落有个人,更不用提她还凑到了蜡烛前面。
方隶并不认识她,车上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他是最后一个“上”车,莫名其妙被拐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唯一不莫名其妙的是目的地差不多,他要去槎城找亲戚家,而他现在就在槎城附近。
至于怎么能不能去,别管,是不是就行了。
蜡烛明灭交替,方隶不用看都知道是小怪物做的,只是她靠过来后,蜡烛逐渐少了频繁的灭,渐渐平稳下来。
方隶知道不是她造成,因为门外有动静。
他能感知到门外的灵气波动,并不像其他人没修为,只不过对上零等来说算不上什么。
“舍得出来了?”方隶也乐于问多一句。
多个同伴多个帮手,比起除了有交集的四人外其他人帮不上忙,最起码稳不下来。
而眼前这人符合“稳”。
小房间里蜡烛还在燃烧,烧到了原先的一半距离,蜡油往下滴,滴到半路冷却成形成高矮不一,先前的两根白蜡留下的废蜡包围城小圈包裹中心蜡,堆叠成山。
时间仿佛过的很快,快到能用肉眼去见证蜡烛融化。
少女没有回上方隶的话,而是在问:“她叫什么?”
“谁?”方隶一头雾水。
“他们谈的那个。”
方隶想了半天才对上,“那个啊,她叫隗华。”
“我知道了。”她突然咧开嘴角,形成道长弧线,话语自顾自念,“隗华,名字真好听。”
同时眉毛弯弯,笑得明明很肆意,却跟那点痣一样奇怪,声线都有点破音,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干巴到调整了好几次是。
“什么?”方隶眉头皱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嘘。”
少女眼睛亮起,看的不是方隶,是小黑方向的门,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隙,她盯着这条缝隙,突兀来了一句:“有人来了。”
没等方隶反应过来,门被拉开了。
外头推进来的门缓缓敞开,留出的缝隙是风使劲在往里面挤,本应该是同样沉闷的气流,吹进屋内却卷起了他们的衣尾,同时将腥味塞进他们鼻腔里。
这股风很快吹灭了孱弱的烛光。
室内一片漆黑。
这下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所有小孩眼前突然陷入黑暗,怎么都不知道情况下有东西开门而来。
这东西站在门口,那双眼睛似乎在幽幽注视着他们,少女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可是看不清前方,加上他们已经汗毛直立,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发抖着不敢抬起头,只顾着看着地下,试图再次当个鸵鸟。
是怪物吗?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比充满警惕心的方隶更快,是婷宝,她下意识反问:“你、你是人还是怪物?”
表面上她态度强硬,实则语气中她很紧张。
婷宝越说越往后推,快要贴到墙壁上,靠着她的小黑直直往下倒,要不是反应快,差点脑袋撞到地板。
不过昏暗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门外的手电筒照了进来,很亮,这下不用担心是怪了,怪物还做不到拿手电筒,就算做得到,顶多再拿手电筒前一个把他们全杀了。
有了亮光,这下所有人都能看见门口是谁。
只是逆着光直愣愣看并不清楚,需要对方走进来,才能彻底认清面容。
如此靠近门口的小黑率先看清,少了刺眼的光照,一下子就能认出对方是谁,一个矮小,浑身上下全是血的隗华。
她没死!她还没死!!
小黑先是一个激动,后忍不住多瞟了她几眼。
主要是她脸色很白,没有任何呼吸感,似乎疼到靠在门口,往下衣服脖子嘴唇都是血,太过渗人。
就是看起来快死了……
但凡有人见到这副模样的隗华都会这样想,方隶也不例外,他直接说了出来,“竟然还活着?”
门口的隗华微微弯去个腰,手电筒向下,留给多余的空间来更好扶着门进来,步伐蹒跚,刚往里面踏出一步时,听到了方隶说的话,很是清楚。
她还没喘上气,就先回了一句:
“你不也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