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准备说些什么，把这件事情圆过去，却被容殊先一步堵住了嘴。两唇相接，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季苏愣了愣，瞳孔不由自主的扩张。

有些熟悉的清甜的汁液被推了进来，季苏瞪大的眼中瞳孔缩了缩。

他被呛到了，甚至忘了换气。

“啵。”

细小的气音在空旷的密林之中，显得格外大声。季苏已经不冷了，此刻他甚至有些感觉发热。他身体微微向后倾，一只手捂着嘴，吐出有些支离破碎的气音，“你……”

“是毒药。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季苏，不可以、不可以再次抛下我！”，容殊美艳的脸庞上是凝结宛若实质的疯狂，他抓住季苏的手，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自己唇边，一下一下的啄吻着。

“……”，季苏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出那只自己的手，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疯狂的容殊，半天之后才从喉中溢出一声叹息。

“……随你。”

可偏偏这句话，又不知道哪儿挑拨到了癫狂人外的哪根敏感的神经。容殊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后带着恐慌，死死地抓着季苏的手，带着一点茫然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打我，打我啊！我现在都不能引动你情绪了吗？”

季苏只感觉被捏住的手被钳的难受，他皱着眉看着面前那张一丝一毫都按照自己心意雕琢的脸，眼眶再度溢出大颗大颗的水液。他有些梗住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面前站立的不是一只凶恶的非人生物，倒像是某个怨妇，期期艾艾柔肠百转。

季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哦，他也确实笑了一下。

容殊看起来更恐慌了，祂抓着季苏的手，一下一下用力的打着自己。季苏用了点力气才抽回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指尖手心都红了。

“对不起……季苏……”，容殊还在用那双哀哀切切的眼睛看着他，季苏不由的有了些心软。

“……赶路吧，但是我不想进去你的腹腔了，太闷了，很难受。就算会慢一点，也让我在外面吧。太冷受不了的话，我会和你说的。别这样了，我不生气。”，季苏叹了口气，伸手捧住容殊那张脸，真诚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容殊呆愣愣的看着季苏，眼角还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这个角度看上去好看的让人心惊。季苏心软了又软，捧着那张脸低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轻柔的落在眼角。

容殊看起来好像彻底坏掉了一般，微微张着嘴目光呆滞。季苏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信不信，他也无意在争论事情的对错。他只是很温和的开口道：“去之前的小楼吧，我们总要过冬的。”

容殊垂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季苏看着他这个模样，心肠又不由的软了又软，好声好气的又哄了他几句。

祂垂着头，不让季苏看到自己压抑不住勾起的唇角。

他们又开始赶路了，只不过这一次，季苏是坐在红色海葵的身上。游游荡荡的触手半包裹着他，寒风也不能侵袭他。

奇异高大的植物将天穹遮住大半，隐约才能透出一丝天光。而现在这一缕天光像是撕裂了昏暗的屏障，亮了起来，越来越亮。

季苏坐在海葵之上，看着周围的植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枯萎，随后化为飞灰。就像这里从来没有这些奇异的植物一样，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一片名叫乌纳落蔓延千里的密林。

它消失了。

季苏怔怔的看着宽大的叶片发黄，悠悠荡荡的掉下来，最后蜷缩着化为一点儿灰；那些艳丽的花朵蜷缩，像是一小坨柔软的线团，咚的一下掉在地上。

季苏抬头，看着越来越盛的天光，有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落在了他的眼中。

雪压了下来。

红色的触手蔓延着，几乎将坐在上面的人类青年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头颅。偏偏这样还不够，那些触手游荡着向上攀延，无师自通的纠结成一把小伞，什么风雪都挡得严严实实。

化掉的雪从季苏的眼角流下，他们都没有说话。

触手丛中两颗圆溜溜的眼珠滚动，藏在小朵小朵的触手之后，带着莫名的情绪观望着被包裹住的人类。季苏捕捉到了这个视线，微微偏了偏头和祂对视，祂看见祂的人类勾了勾唇角，可眼中却像是一汪汪的湖水。

雪季来了，他们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