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打开门,窗帘都拉上了,即使是白天,室内也是一片黑暗。季苏关上门,在一片黑暗之中熟门熟路的去摸灯的开关。
“我回来了,容殊,下次可以记得开灯吗?我看不清啊……”
嘟囔着有些抱怨的话语戛然而止,季苏感受着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顺着脚踝蜿蜒而上!
“容殊?!”,男人的声音有些变调,尾音带着一点颤抖,消散在黑暗之中。
“咔哒”,开关按下,室内骤然明亮起来。
季苏按在开关上的手微微颤抖,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如何去述说面前诡异的场景?
细如发丝的触手簇拥着中间的人,越靠近中央的人,触手的颜色越深,像是鲜红浓郁的血。而那人闭着眼,眉眼艳美,像是被荆棘拱卫的沉眠公主,又像是被怪物张牙舞爪霸占的宝物。
即使知道那具皮囊原本就是怪物捏造的,坚韧到绝无一丝被毁可能,而此刻出于对美的呵护,季苏也不免捏一把汗,担心的想要上前触碰。
“……容殊。”,季苏忍不住再度呼唤道。
被呼唤的人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睁开,他抬脸,那双清亮的眼紧紧的锁定着季苏,那双眼眸之中只有他的倒影。
祂在看着他。
祂只看着他。
“季苏……”,容殊拖长了音调,像是含着缱绻的情愫,柔情的呼唤着。
祂向他伸出了手,玉白完美的肌理,顺着那支线条流畅的手臂看过去,入目是一片冷冷的玉色。
皮囊之上再无一丝遮掩。
季苏踉跄的后退几步,直到后背贴上门,有些冰凉的触感唤不回此刻他的理智。
“过来,季苏,我的季苏。我好热,季苏,救救我!”
祂在呼唤。
容殊的粉发早已混入那些细弱的触手之中,那些触手交错,从皮囊的深处探出,虚虚的包裹着,却一览无余。祂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季苏,带着几分茫然,眷恋着面前的人。
季苏视线避无可避,无法控制的像是着魔的一般落在容殊的身上,那张一分一毫按照他的心意所构建的脸,那句普世意义上绝对完美的身躯。
这样一个完美的存在渴求着他。
“……哒。”,季苏轻微的向前行了一步。
在被蛊惑的人类无所察觉的地方,粉色的触手已经蔓延着攀爬,将整个墙壁覆盖住,整个室内像是已经成为触手的巢穴,一个合适的苗床。
“咔哒”一声,开关再次被按下,室内重归黑暗。
季苏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的指尖触碰上了一片冰凉,随后那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被扯入怪物的怀抱之中。
祂拥抱他。
祂在他身上融化。
祂万万千的触手喜悦着颤抖。
像是终于拾起了灵魂中所欠缺的一片,契合的被满足,两个灵魂相互依偎着喜悦。
季苏眼角溢出晶莹的泪,他有些疲倦,可灵魂上却在颤抖着惊喜,像是倦鸟终究落于故枝,远航的船重归港湾。他的有些颤抖无力的手轻轻抚上眼角,摸到那滴温热的泪,不知为何而落。
“砰——轰隆——”
黑暗的巢穴重见光明,粉红色的触手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茧,无人能窥见里面的光景。
一对训练有素、身着制服的士兵举着武器,严阵以待。他们在烟硝之中,有些震惊的望着面前的茧。
“居然真的混进来一个异种……”,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领头之人身姿挺拔,银白色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盖恩斯冷漠地说道:“攻击。”
红蓝色的射线铺天盖地的朝着粉色的茧攻去,像一片异色的雨,细密的包裹住雨下的生物,没有谁能逃过雨的洗礼。
盖恩斯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