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们诱骗了季苏啊?季苏明明最喜欢我了呢……”,容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天真的柔软、弱声弱气的,语调还带着几分软绵绵的上仰,可季苏听起来却没有当初的无奈娇纵。
他警惕的,瞳孔缩了缩,努力放软声音,“……没有,不是。他们是好人的,容殊,我们是朋友。”,季苏声音带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能不能……放我出来?”
季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些别扭的祈求感,“睡袋太小了,你挤进来,我都没有地方动了。手脚过不了血要抽筋了,好难受啊,容殊。”
黑发的人类被粉色的触手纠缠着,湿漉漉的脸庞上一双清亮的眼透出几分恳求,睫毛轻轻颤动。他再次哀求着,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容殊……”
似乎是被动容,粉色的触手缓缓褪去,只留下一两根粗壮的触手揽着季苏的腰,带他出来。微凉的夜风一吹,季苏只觉得身上发冷。哈,原来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季苏冷静地评判着局势,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着在胸前停留的触手,轻轻的抚摸着,没有一丝恶意。粉色的触手像是在嬉戏一般,在季苏的指间里游来游去。
就是现在!
“罗恩!”,季苏惨叫着,将手上的匕首砍向触手。
罗恩给的特制匕首锋利异常,轻而易举的就砍断了腰上的那两根触手。季苏连滚带爬的逃出触手织出的网,扑向他的同伴。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苏预料当中的惊吓愤怒的同伴,被背叛惊怒的容殊,热闹混乱的交手……什么都没有发生。
补给点内静悄悄的,像是什么人都没有一样。
季苏一个踉跄摔在地下,他不敢回头,连滚带爬的向前爬。
“啪嗒啪嗒。”,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像是逗老鼠的猫。
狼狈的爬动的人影僵住。
容殊甜腻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苏,季苏,怎么不爬了呀?”
季苏看着倚靠在门边的人影一动不动,粉色的触手交织着形成一张网,拦住出口。他身体僵硬,颤抖着手,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
季苏转身坐在地下,看着容殊,忍不住质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容殊此刻已经化为人形,或者说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则是万万千触手蠕动着组成的苗床。微微透出的一点月光,明明暗暗的打在祂的脸上,那张绝顶美艳的脸添了几分鬼气。季苏看见那双红艳艳的唇勾起,毫不客气的吐出冰冷的话语。
“季苏,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他们呢?我应该怎么对他们呢?嗯?季苏。”,容殊声音很少见的听不出一丝笑意,语调平平。在此刻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的感觉,令人惊恐。
那张绝顶美艳的皮囊在此刻仿佛有如实质,美的像是一条艳丽的吐着蛇信的蛇,盘旋着,紧盯着面前的猎物。季苏眼前有几分恍惚,鼻尖似乎闻到一股颓靡艳盛的香气,像是花开到最烂时被狠狠碾烂的香味。
“你杀了他们吗?”,季苏声音带着颤抖。
“我杀了他们又如何。”,容殊毫不客气地坚定地反问回去。
“……不如何。”,季苏垂着头,过长的黑发遮掩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像是年久的卡帧的电影人物,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阻滞,像是卡在喉咙间,千回百转,艰难挤出。
这道清瘦的人影,迅速握紧掉落在地的匕首,猛的朝怪物冲过去。反手握住的匕首,毫不客气的捅向怪物的心脏!
没成功。
意料之中的失败。
粉色的触手像迅捷的闪电一般挡住了匕首,匕首的刀尖陷入了粗壮的触手之中,滑动着将其分为两半,可也错失了一击毙命的机会。粉色的触手蔓延着,几乎将季苏整个人吞噬了。
“你为了他们要杀我!凭什么!明明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为什么——”,怪物咆哮着。
黑色的头颅无力的垂着,季苏只是轻声说道:“杀了我吧。”
“我本来早就应该死在你的手上了。”
季苏抬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容殊那张美艳的脸上。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黑色的发拥着那张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晶莹的泪痕在夜色中忽隐忽显。容殊感觉自己的体内那颗心脏狠狠的抽痛,像是被谁的手捏紧了挤爆。
祂在为抛弃他的人类心痛。
一滴泪,祂丢盔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