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感觉到后背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像是蜗牛爬过留下黏腻的水痕，让人心中不悦。染上脏污的白衬衫被季苏拢起挂在臂弯，他微微侧过头，同海葵丛中两颗滴溜溜转悠的圆珠对上。

“看什么呢？红红。”，季苏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就像是随意的在话家常询问一般。

“季苏，蜕皮。”，深粉色的海葵咕蛹几下，闷闷的挤出几句支离破碎的话。

季苏无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了捏自己鼻梁。看来还是自己多心，海葵能懂什么，啧。不过，或许应该教一教对方说话了。就算不教对方迟早也会学会，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一点学会，省得吓人。

“嗯，不是在蜕皮。”，季苏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微笑，朝粉色海葵招了招手，“过来些。”

粉色海葵一挪一挪，祂来了。季苏熟门熟路的把一大坨粉色海葵抱起放在膝上，祂柔软的身体顺着向下流动。季苏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很是顺手的揉一揉粉色海葵。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不会蜕皮，我是人类。”，季苏声音温温的，带着点遗憾的情绪。

粉色海葵似懂非懂的摇了摇触手，祂不明白人类的概念，祂从前……从前不会在意这种柔弱脆弱的生物，祂的眼中只有愚蠢的同族和脆弱的他族之分。祂……祂有些想不起来了。

粉色海葵摇头晃脑，季苏看着不免浅浅的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柔软的触手。

“为什么，不会。”，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因为我是人类，不会自己蜕皮，如果真要说的话只能是扒皮，扒皮的话我就死掉了。”，季苏一边说一边单手搂着软绵绵的海葵，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胸膛，捏起一点皮肉，笑道：“要是扒开皮肉，我就血淋淋的了，活不了多久会死的。”

“不要，季苏，活着，香香。不蜕皮，我会保护季苏，红红保护季苏。”，粉色海葵摇晃着触手，柔软的触手蔓延着攀爬上季苏的手臂，微微收紧，再次重复的说道。

季苏浅浅的笑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像养了一个宠物一样，又暗叹不应该这般想。红红是危险的，不能丢弃警惕心。

“好啊，红红要一直一直保护我。我很脆弱的，人类很脆弱的。”，季苏手指摩挲柔软的触手，冰冰凉凉胶质的手感摸起来格外解压。粉色的海葵轻轻颤动着，像是激动又像是紧张，哆哆嗦嗦的惹人怜爱。

季苏眼中有了几分怜爱，他声音又轻又柔，温柔的像一汪春水轻轻的荡开波漾，“红红，宝贝，要保护我啊，宝贝。哈，我教你学一学人类说话吧，乖宝，乖红红好聪明的，一定会学会的。”

祂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类，清亮的瞳孔之中倒映出男人的笑颜。祂在颤抖，祂不知道为什么会颤抖，祂只觉得牙酸，好想嚼点什么东西磨一磨……或许，祂可以将季苏含一含，把季苏藏起来！季苏是祂一个触的！

祂心里头甜蜜蜜的，将季苏的名字含在心头反复咀嚼，越嚼越甜。

祂咀嚼着这一点甜，感觉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软酥酥的，像是泡在一汪春水之中，舒坦的蔓延。

季苏看着膝上愈发软绵下滑的粉色海葵，又搂了一把，继续教着红红说话。粉色海葵软绵绵的，像一滩水一样，软软的向下滑着，说出来的话也软绵绵的。季苏时不时的搂一把滑落下去的部分红红，又带着对方说话。

火苗跳动，给一人一怪物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小声的柔柔的说着话，倒是说不清的温馨。季苏抱着软绵绵一大坨的粉色海葵，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和满足。

可能这就是养孩子的快乐吧！当然，谁说宠物不能算另一种孩子。红红真的很聪明，一教就会，老父亲季苏感到很欣慰。

嘿，我家孩子真聪明！

季苏慈爱的看着大坨粉色海葵，嘴角噙着笑，伸手又拢了拢滑落下去的海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