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的声音淡淡地,面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说出来的话只是随口的家常之言。两个披着漂亮人皮的怪物,却是面色一僵,有些犹豫者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季苏会接受他们丑陋的原型吗?
会不会看了之后就不要他们了?
两个‘怨妇’的心思千回百转,季苏看他们两个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嗤笑一声,懒洋洋的说道:“谁先我就亲谁。”
这话一出,两个怪物漂亮的皮囊像融化的蜡烛一般丝滑消失,说不出来的奇诡。顷刻之间,室内只留下了两坨海葵。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漫画中的苗床,触手交缠中,滴溜溜的圆型物滚来滚去。
何等邪恶张狂的场景!
而在这诡异的生物之中,唯一的人类,面色不改,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的用脚踩了踩。被踩的粉黑色触手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娇羞的少女一般微微发颤,羞答答的伸出触手拨弄着季苏足心。
黑色的触手不甘示弱,可怜兮兮的探出柔弱的触手,戳戳人类的小腿肉。粉黑色的触手生气的一触手打上黑色触手,连带着那一坨粉黑色的海葵都膨胀起来,而黑色的触手像是委屈极了瑟缩着,像极了被恶霸同类欺负的小可怜。
这两个家伙……
季苏嘴角微微抽搐,一脚踩上在空中交打缠绕的两条触手,毫不客气的说道:“都说了以后你们以兄弟相称,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许打!要相亲相爱知道不?!”
看得出来,两坨海葵并不服气,抖动着触手看起来气呼呼的。季苏脚下微微用了点力,毫不客气的威胁道:“再让我抓到呢,我就把你们最特殊的那一条交接触找出来,细细的剁成臊子!”
听到这个恶毒的威胁,两坨海葵打着颤颤,圆溜溜的眼珠滚出来溢出清亮的泪水。看起来像是可怜可爱的、毫无威胁的小生物,只能以默默流泪来谴责不负责任残暴的主人。但季苏才不会被这个家伙的假象给迷惑,问,就是吃亏吃多了。
季苏顺嘴在威胁了两句,这才松开脚。两头海葵颤巍巍的收回触手,滴溜溜的眼珠饱含情意的看着他,似乎在谴责对方的无情,又似乎在哀求对方的垂怜。
季苏完全没有动容,只是端详这两坨。
颜色先不提,此刻这两个家伙比季苏印象中的遮天蔽日的一大坨娇小了不少。仔细观察,两坨海葵上都有不少断裂的痕迹,重新长出来的触手也分外娇小,颜色也带着些许透明。在季苏的目光之下柔软的触手颤颤巍巍的摇摆讨好。
心头一跳,季苏只感觉自己的心口又酸又涩,像是被人大力揉捏,又浸在醋里。他有些心疼容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吧。
季苏吸了吸鼻子,眼眸中也有些许湿润。两朵海葵心神全在他身上,此刻看到对方低落的神情有些躁动不安的挪动着想要上前安慰,却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踌躇着。
“……行了,化作人形吧。”,季苏声音有些发闷,低落的说道。
漂亮的皮囊在一滩触手之中慢慢凝实,大坨大坨的触手涌入皮囊,像吹气球一般慢慢填实,两个漂亮的长发青年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容书和容殊刚凝好人形,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安慰季苏。
“季苏,不哭。”
“宝宝,是不是我们丑到你了……”
被两头怪物包围,中间的青年却是面色如常,只有眼神还带着点湿润。
“没有,不丑。我只是看到你们受伤,心里有点难受就是了。”,季苏的声音有点发闷,带着浓厚的鼻音。他勉强整理了心神,旁敲侧击的发问道:“之前说改造不稳定一直会痛也是因为触手断掉了吗?”
容书和容殊垂着眼思索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容书先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断掉这么多触手,就是感觉好像应该理所当然的会断掉很多很多。有一点点痛痛的,季苏不哭,我很能忍痛的。”他用手比画着,两个手指之间只余留一点点的缝隙,像是极力佐证他话中的一点点。
“和你在一起就不痛。季苏,多陪陪我吧。”,容殊眼神真挚,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季苏,眼中只有他一人。
怪物笨拙、真挚的讨好着伴侣,他唯一的、永恒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