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委婉的敷衍了过去,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上司。说来有些龌龊,但是他是真的舍不得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他还有三百六十八年的房贷!救命,能不能就让我们俩的关系就此停留在平等的上下级?
他告别了上司,手里提着那个花篮,像提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季苏站在走廊,左右两边的门在他眼中似乎成了两张大张的恶兽的嘴虎视眈眈,只等他自投罗网。季苏伸手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捏着花篮提把的手紧了紧,转身下楼。
街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人造太阳的光亮到有些刺眼,街上冷冷清清的。也是这一片住的都是倒霉的自然人社畜,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公司卷生卷死自我奉献。季苏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要不是容殊估计他也应该是倒霉社畜中的一员,早上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见太阳,一天到晚像阴暗的在下水沟里的老鼠。
季苏应该感激容殊的,如果他不觊觎他的屁股就更好了?
季苏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鬼使神差的他去无人售货点买了一包香烟和打火机。这是很早以前的产物了,听说以前的自然人信奉这个相信抽一根就可以缓解焦虑紧张。科技发展到现在,有闲情雅致抽的人有更好的选择排解情绪不稀罕这廉价货,需要的社畜加班到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抽一根了,看病也是要花钱的。
身形消瘦的男人靠在墙上,高楼投下来的阴影笼罩住他,他给自己点了个火,细长的香烟夹在手上,淡白色的烟雾袅袅模糊了男人的面貌。季苏不会抽烟,他把香烟夹在手上,静静的看着烟雾一点一点的向上腾起,目光虚虚的在空中落不着点。
“咳咳咳咳……”,季苏捂着嘴将咳嗽声压的支离破碎。
好吧,他不会抽烟。他也应该承认这烟实在呛人,又浪费了几十星币。唉……早知道就不买了,还不如多花点钱,找个体验仓玩一玩虚拟游戏。
季苏把烟摁灭,连同打火机和剩下的香烟一起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他盯着放在地下的金属花篮很久,合金的物品奇异的展现出一种柔美的生动,矛盾怪诞。
“哎……”,季苏长叹了一口气,把地下的花篮捡起来又拎在手上。
他其实是想扔掉的,可最后也没扔掉。
季苏准备找个小旅馆先睡一觉,他不想回家。说实话,逃避不是好的行为没办法解决问题,但是架不住逃避他爽啊。季苏躺在旅馆的床上的时候,久违的感到了放松。什么上司竹马,都**见鬼去吧!
昏黄的灯光下,床上的青年眯着眼睛慰叹一声,闭着眼陷入梦乡。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季苏真的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紧绷的神经缓解了不少。仔细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倒也挺多,加班差点被累死阴差阳错遇见空降上司、在上司的帮助下换了一份工作、和唯一的朋友竹马重逢、两个人还都是智械改造人,同样的不稳定、同样的对季苏有意思……
想一想,好像神经又开始痛起来了,季苏揉着额角,从床上坐起来,视线又落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篮,感觉头更痛了呢。
所以为什么不能维持正儿八经的关系呢?正常的人际关系,不要变成奇形怪状的爱情啊!
季苏就没想过谈恋爱,这玩意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又费钱又费力,万一分手不和平,说不定还得被对象打一顿吧。季苏面色变得古怪,没别的,他想起了竹马和上司一簇一簇的触手……被智械人搞一顿,应该会变得很凄惨吧。
坐在床上的男人打了个寒颤,面色变得诡异,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盘五颜六色、精彩缤纷。季苏使劲摇了摇头,试图将荒诞的想法摇出脑海,可惜脑海中的幻想画面愈发的真实,越不愿意想越想得更多。
“啪——”,季苏给了自己一巴掌。
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季苏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他向后仰倒把自己重重的砸在床上,用力闭上眼,不愿面对现实。室内一时寂静,除了床上人的呼吸声,一点儿别的声响也没有了。
安静的室内,通讯器传来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刺耳。苍白的手在被褥上摸索,季苏动都不愿意动,半合着眼用手摸索着通讯器,捏在手心时,不断接收消息的通讯器震的厉害。
点开,是容书,对方在问季苏什么时候回来吃饭,还很贤惠的拍了拍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要是平常季苏肯定可耻的心动,这不比合成面包和营养液好吃?但此刻想一想,吃了对方的东西,就要吃对方的东西……哈,不应该疼痛的地方开始隐隐幻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