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元年，科技水平大幅增长，生物科技与智械融合，一个全新的世界。联邦第一星域中心城，联邦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智械之城。

可惜无论多么的璀璨光辉，对于牛马来说不过是一道可望不可即的光罢了，没有经过智械改造的普通人依旧是最底层的消耗品罢了。

“季苏你在干什么！你还有闲心去茶水间喝咖啡，我让你做的方案改完了没有？！”，办公室里一道粗浑的男声响起。

茶水间没有门，所有场景一览无余。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身姿单薄微微靠在桌子上，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凌乱的长发散下来看不清眼神。此刻听到主管大叫，男人捧着咖啡的手微微一缩。

季苏心中烦的要死，*的，傻叉主管，有桶粗没桶高、四条胳膊插肉墩，脑袋谢顶的死癞蛤蟆。不喝咖啡？昨晚通宵加班，再不整点咖啡，马上上下眼皮的咬合力都得堪比鳄鱼了，催催催催命一样。

季苏心中恶毒的想法几乎要冒泡了，抓着咖啡杯杯把的手不停的捏紧，可惜沉默半天之后也只是长吐一口气，窝囊的开口，“好的主管，我现在就过来改方案。”

得到了回应的主管趾高气扬，三角眼一翻，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手中的文件夹敲在季苏身上，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吃不得苦，手上没轻重，嘴上没把门，眼里没活！小季呀，你瞧瞧你都三十出头了，还只是个小小职员。男人嘛，还是要吃得苦。”

苦、苦、苦，吃你个头的苦！有本事先把乐捐的钱还给我啊！扣钱就扣钱，还乐捐！捐你大爷的头！***，这么喜欢吃苦，你应该去下城区扫垃圾？！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面上下班步数有超过一千吗？这么喜欢吃苦，自己先吃啊！

“……是，主管说的有道理。”，季苏垂下头，声音微弱。

“啧，大男人家的说话大声点，小季不是我说你这样子……难怪讨不到对象。对了，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我想要第一版的背景，第十版的字，前三部分我感觉你的十八版可以，后面的再改改吧，感觉不够精准……”

秃顶的矮墩男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手也跟着挥舞，指点方遒，两片厚唇一张一合白色的唾沫星子飞出，在空气中飞出完美的弧线。季苏面对着站在他的身前垂着头，眼神发焦不知道落在何处。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主管清咳两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总之，我想要结合一下前面几个方案。小季你看着办，你是这方面的人才，创作是自由的，我懂。我也不多插手，午休之前给我拿三板方案来吧。”

季苏垂下的头猛的抬起，语气有些干涩，“主管，可是现在都十一点了。”

“那你中午加下班吧，我下午再看。”，主管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好了，小季不要再说了，不要辜负了公司对你的信任啊。你也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智械化贯穿整个世界，也就是咱主公司财大气粗，还养你们这群废人，要不然像你们这些吃白饭的早被优化了。更别说你年纪大了，你瞧瞧你二十八、虚三十、约三十五，四舍五入跟一只脚进了坟墓也没什么区别了！人要懂得感恩啊……”

格子间内，麻木的人群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对于两人的争执不可一否。季苏垂下了头，抿了抿唇唇瓣发白，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好的。”

“行吧，小季，去茶水间给我沏一杯茶，然后就快点回到工位上干活。”，主管用蓝色的文件夹敲了敲季苏的头，不自在的踮了踮脚，随后一脸倨傲的背着手回办公室。

季苏阴暗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恶狠狠地盯着主管敦厚的背影，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他背过身，再次回到茶水间，手上的咖啡已经有些凉了，季苏嫌恶的把没喝过一口的咖啡倒了。谁知道那个死癞蛤蟆的口水有没有喷进去……

季苏阴沉沉的眼神盯着咖啡慢慢流入下水道，死死的咬着牙。他接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柔和的水划过干涩的嗓子，几乎让他想要喟叹一声。

季苏打开柜门，洁白修长的手指在昂贵的茶罐那里顿了顿，最后转而打开袋装的廉价茶包。

死癞蛤蟆喝不死你，呸！装货。

廉价的茶包是提供给所有设计部的同事的，而那罐昂贵的茶是主管一意孤行决意买回来，说是招待客户用的，虽然从头到尾就只有死癞蛤蟆一个人喝。

茶包慢慢析出茶汤，季苏总是撇着的嘴幅度很小的勾了一下。很想吐口唾沫进去，但是想到这也算一种间接接吻……好吧，季苏成功恶心到了自己。

季苏微微侧着身，挡住了门口一切能窥探到的视线。他用手将茶包拎出来，丢到垃圾桶里，玻璃杯里的茶液颜色看不出异常。季苏垂眉盯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打出阴影。他把这杯茶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