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追上来了……”说完之后，蒋酒卿就无力地从马背上摔下来。

贺谏山跳下马扶住她，着急地说：“我替你疗伤。”

蒋酒卿按住他，喘息着说：“听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替我疗完伤，就走，对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

贺谏山的身上杀气依旧浓烈，但他仍在极力地控制自己。

他咬牙道：“不，我会把你送到蒋以北的身边，然后去报仇。我师父不教他，他就杀了我师父。这个仇我必须报！还有！他竟然敢动你……”

蒋酒卿按住他，道：“你听我说……他囚禁我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让你服从，为他做任何事。他不会杀你，因为他知道……咳咳……活着的宗师更有用。第二……他是想用我来要挟小北，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他手上有两个筹码，胜率就会更大……”

“我们早知他是卧底，当初说好的将计就计，跟着他走到底才能揪出仇人是谁。布好了局，藏了一手又一手，一切我们都猜中了，只是没猜中他就是苍掖本人而已。你要继续跟我走下去，不是吗！这个计划，缺了谁都不行！”

贺谏山听着，但报仇的欲望没有削减多少。

蒋酒卿着急道：“他的目的始终是你，你不能回去，我们迟早要杀他！一开始他嫉妒你，然后争抢你，试图抢你师父对你的宠爱。但是后来他渐渐发现，利用你更有价值！你不要回去，当我求你。”

贺谏山沉声道：“这些理由还不够，他还碰了你，我在青州就护着你，让你不受他们脏手玷污……”

他越说越激动，下一秒就像是要吃人了一样。

蒋酒卿抱住即将走火入魔的他，她深知宗师的内力深厚，倘若走火入魔将会万劫不复！

她死都不放手，颤声道：“听我说，他没有碰我，他是亲了我，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掉进他的陷阱里。他真的没有碰我，我发誓——他确实没有。他不爱我，我更不爱他，他也是我的仇人！鸣鸢的眼神，我到现在都一直记得！”

贺谏山握紧十指，他甚至愤怒得张不开双手去拥抱爱人。

蒋酒卿带着哭腔，耐心地继续说：“他越疯狂，我们就越需要镇静。别这样……别这样……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她悲伤地亲吻着爱人，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尝试将他平静下来。

“我需要你给我疗伤，但是……我需要师父说的……你在灵狐峰用的法子……”

她一边紧贴着他的脸，一边激动地呼气。

贺谏山松开了紧握的双拳，颤抖着去抱紧她的背后。

芦苇生得密而高，微风轻拂时，总会吹散一些芦苇絮，慢慢地飘向远方。如果有一只飞鸟经过，它会看见无垠的高芦苇蔓延至天边，除了一处塌下了——

海浪、山峦、岩浆，聚在一起，又动荡紊乱。

尽管有披风铺着，但蒋酒卿还是多了很多处伤痕，譬如手臂上勒红的指印。但总体确实比方才舒服许多，至少宗师的内力可以帮她治愈好内伤。

“宣泄到我身上吧。”尽管她要忍受粗暴的宣泄，但她依旧甘之如饴。

他还是跟猛兽一样。心底多年的委屈、仇恨，还有方才亲眼所见的挑衅与羞辱，他的醋海翻天，他的盛怒不可遏，都在这一刻宣泄。

从日出到晌午，几番动荡与翻滚才能让他获得难得的疲惫与平静。

蒋酒卿看着他剧烈的呼吸节奏渐渐平复，才伸手去抱着他，问：“你好点了吗？”

贺谏山将她抱入怀里，轻声道：“他是不是也这样抱着你。”

蒋酒卿沉默片刻，才开口：“不是，只有你跟我才会彼此相拥。我愿意尝遍你的所有，但对于仇人，我还是杀了痛快。”

贺谏山很清楚蒋酒卿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好自己，假如苍掖真敢，等他到的时候，恐怕阿酒会拼个鱼死网破。但他在意的是，苍掖这样想，这样图谋。又或者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方法来羞辱一个女孩。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有你的同伴，所有的女孩子，都不要遭受这种人的毒害了。我看不惯这种人，见一个，杀一个。”

贺谏山坚决地痛恨。

“你放心，我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强，我会手刃仇人。这些人，我会亲自收拾。至于苍掖，你我共同的仇人，你一掌，我一刀，绝不互相多抢。”

她笃定，凶恶狡猾的狼已经被她看穿了弱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