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过往一幕幕,马骁的音容似乎就浮现在眼前。
“老弟别这样,要不是当时碰见你,老哥早被自己手下的兔崽子宰了。”
“哪有什么幸运不幸运的,人走在江湖就是要经历生死,都是刀刀剑剑的事情,他们那攻城驽纯属作弊!”
“别伤心了,大妹子,帮我跟白镜华妹子说一声,好好当她的掌门,别一天到晚想偷懒耍滑,既然她能当此重任,就别跑了。”
“池州大师嘛,替我问声好!老马还是头一回认识这么牛……不对,贺老弟是第二个。帮我问声好就行,我心里,还是贺老弟第一!哈哈哈哈!别见怪啊,池州大师!”
“至于……那个斥洱,得空还是得去看看,心里憋屈着,不快活还是不行的。”
“老马不是不见了,只是……别说这些伤感的了。别哭了!听见没!”
“……”
要是马哥在,他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没有告别,现实是没人听见马哥这么说,他们清醒而悲恸,就像针,一针又一针地扎入,清醒又疼痛。
没有马哥,没有告别,更没有劝诫,他不是什么江湖名家,不是名噪一方的侠客,也不是什么世家弟子,他只是马哥,行走江湖的普普通通却比谁都特殊的义士马骁。
斥洱犹豫过,他克制过自己,但他还是违背了自己曾经定下“不再敞开心扉”的誓言。
他前去僵硬地地抱了一下贺谏山,又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犹豫了很久才安慰道:“你……还有一个兄弟。”
贺谏山没有心情抗拒,斥洱松开手,又去给了蒋酒卿一个有力的拥抱。
他笨拙地解释:“你们……别伤心了,我不是很会安慰……男人。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振作起来,我们可以将马哥的刀埋葬。”
蒋酒卿最难受的,也许……也许是曾经的悲恸都可以归咎于仇人,但马骁此行探路却是为了自己,为了一行人。
她喃喃自语:“其实……我们这一行,本来跟马哥是没有关系的。他不必……”
斥洱打断道:“好了,我不知道你们中原的习惯,但在漠北,我们会埋葬它。”
不管是中原的习惯,还是漠北的习惯,他们都应该将马骁的刀埋葬在地里。
他们放肆了一个下午,但都默契又冷酷地为自己上药并包扎好伤口。随后沉默地让米晖把午饭端上来,不言不语地咽下饭食。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他们带着马骁的破云刀来到雪地前。
此时天空的阴霾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绵绵的冬雪。
“此刀破云,虽然埋葬于此,但我们会依你的信念继续走下去。”
“再见。”
蒋酒卿一个人站在方才藏刀的地方独自沉思,贺谏山就在不远处望着。斥洱如同马骁所言的一样,他轻轻地拍肩,安慰道:“我们的路还很长,别人如果做不到的,我会做到。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蒋酒卿面无表情道:“你怎么笃定你会一直同我走下去,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斥洱叹道:“无非就是那个熟悉的人,苍掖。我们共同的敌人。”
蒋酒卿没有再回答他,彼时她已经没心思再去衡量斥洱说的话,但他还是坚定道:“你的悲伤,你的过往都与我相似,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
蒋酒卿点头道:“多谢。”
随后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此夜,她悲恸万分。
贺谏山抱着她将与马骁在断崖发生的所有细节都一一说清楚,说得再清楚一些。
第二天她隐藏了真实的心绪,将马骁之事压在心底深处,像没事人一样再与斥洱碰面,商议往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