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谏山沉默片刻后,选择别过头,问马骁:“马哥,地图给我们看看,前路要怎么走。”
马骁望地图上一指,道:“看这,不论我们走哪条道,都得先经过抬烽镇。”
贺谏山犯难道:“这是华鋆的边境小镇?”
马骁点头,斥洱听闻后则驱马走上前,道:“不,现在是漠北人的小镇了。坐镇的是耶律寒。”
风雪将至,北方的气候同样变幻莫测,蒋酒卿一行人策马来到抬烽镇的时候,都已经筋疲力竭。
“到了如此边境的城镇,应该……应该没有老薛的暗桩了吧?”蒋酒卿下马后扫视陌生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寒冷。天气冷,似乎人心也冷冷的。
地面上铺满了柔软而厚重的雪棉被,每个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各自操持着自家买菜的事情,没功夫与闲人打理。他们用厚重的动物毛皮包裹着自己,对这几个穿着奇怪的不速之客也没过多停留他们的目光。冷漠地来来往往,冷漠地无视他们。
经历了如此诸多事情后,蒋酒卿的钱袋子已经快空空了,之前为图方便,随身携带的大多都是银票,没想竟然忘了到了漠北之地中原的银票不流通的事情。
“冷死了。”她想,“好像买件狐裘。”她眼巴巴地看着集市那张暖和的狐裘,闭眼许愿道:“来吧,来吧……来一件狐裘吧!”
正在她念叨之时,一件暖和的狐裘已经披在她身上了。蒋酒卿抬头的时候,额头刚好抵在贺谏山下巴下,她眨巴眨巴眼睛道:“哪里来的钱钱?”
贺谏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低语道:“多少藏了些的。”
他给阿酒拉紧了狐裘,将她裹好抱在怀里,好让她更暖和一些。
阿酒贴近贺谏山的脸颊,让他也暖和一些,她喃喃问道:“你怎么不买多一件?”
贺谏山面有难色地说:“嗯……不够钱了。为图行路方便减少负重,没带多少金锭。”
阿酒叹息道:“今晚可不能风餐露宿的,我们已经够潦倒了,需得……”
贺谏山低声道:“从这里到靖北军军营的路钱还是绰绰有余,麻烦的只是我身上的钱财这此地多半不能流通。”
蒋酒卿抱住贺谏山,轻语道:“不知道老薛的能耐多少,客栈与暗桩不知是否也在这里布下了,毕竟战火纷争,边城混乱。”
贺谏山低头轻声道:“只能碰碰运气了,去最大的客栈看看。依照薛停云的性子,要么拿下最好的客栈,要么就绝不动手。”
蒋酒卿道:“嗯,我想这件事先保密。”
贺谏山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也不想将过多的底牌暴露出来。”
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因战火纷争而流浪但此刻再相遇的情侣,他们的缱绻看着并不突兀。但实际上,他们从未停止过对周遭的观察与各自低语的商量。
解决了衣物的问题之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塞尔冬客栈。
踏入这里时,一股深冬难得的暖意扑面而来,众人都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火光总能成为话本里凛冬的救赎。”蒋酒卿想。
塞尔冬客栈室内宽敞,东南西北方都有火炉子供应着暖意。支撑建筑的木头也有些老旧,木头表面面甚至留有不少刻痕划痕,可见这里也曾发生过不少战斗,不管是江湖事,还是战事。
“好在这里足够宽敞,也足够温暖。”蒋酒卿想。
在门口处收钱的掌柜是个斯文的中原男人,他头戴贵玉簪,并且穿着一身洁净的云纹藏青色棉袍,看上去非常得体。再看他的脸与手指,都非常干净,不像干粗活的样子。
掌柜的很淡定,蒋酒卿打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银票压着一枚紫色的飞镖在桌面推给掌柜。
掌柜摸到那枚飞镖后,用无名指敲了两下木桌,随后再不动声色地收下。
蒋酒卿惊喜地挑起一边眉,又让那惊喜的神色稍纵即逝。
“老薛,你还是有点东西的呢!”蒋酒卿暗自调侃薛停云,“呵呵,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