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阿酒的衣襟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心道:“怎么划得这么恰到好处?”
“是我。”蒋酒卿扶着摇摇欲坠的他,焦急道,“你,中毒了么?你流了很多血,我带你回去。”
贺谏山脚一软,倒在阿酒的身上,他在使劲克制自己,不去唐突阿酒。
“可她身上全是解药的清香,而且她那么,那么迷人……”他的神智已经越发不清,只好倒在她的肩膀上粘着了。
蒋酒卿摸到他湿淋淋的衣服,伸手一看,发现是猩红的血液。她用颤抖着双手去搀扶他,接着滚烫的泪珠从她脸颊滑下,滴在贺谏山的脸上。
贺谏山伸手用拇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庞,轻声道:“别哭,别怕,我在。”
蒋酒卿握住他的手,颤声道:“你流了很多血。”
贺谏山疲惫道:“都是别人的血,对不起,弄脏你的手了。”
“我带你回家。”蒋酒卿哽咽道。
三更,半月,乌云尽数散去。
蒋酒卿半夜带着一个血人回来,一把踹开了蒋以北的房门,红着眼颤声道:“哥,叫温纭姐救救他!哥哥!”
蒋以北立马从迷茫的状态恢复清醒,“别怕,我来安排。”
他安抚了小酒之后,开始吩咐鸣鸢快马加鞭去找温纭,让小桃子准备热水。
在温纭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检查了一遍贺谏山的伤口,给他进行初步治疗。等到温纭赶来时,贺谏山的状况已经稳定了,可蒋酒卿还是趴在床沿等待着。
屋内灯火通明,几排灯盏的烛火都被点燃了。
温纭放下贺谏山的手,缓缓说道:“他伤口不多,只有左肩一处,我已经给他处理好了。至于那离奇的瘴毒,应该是苗疆的毒,不过也好解。大体都清了,余毒还需要几天,按照我写的药方喝就行了。”
温纭伸手摸了摸小酒的头,温声细语道:“小酒,没事,你身上的醚香已经帮他压制一部分的毒性不是吗?别太担心。”
蒋酒卿红着眼望温纭,温纭真的很想把贺谏山是四大宗师的事实告诉她,不想让她心疼。但毕竟贺谏山没有主动说,她即便把脉把出来了,也不好说。
温纭望想蒋以北——忙完的蒋以北回想起刚才的种种不合理,开始面色铁青地看着贺谏山,还有他连昏迷都紧紧抓住小酒的那只臭手!
“我药箱里都是治疗军营兄的的伤药,很久没有碰到江湖上的奇门毒药了,醚香可以帮他缓解不适,但至少天亮我才能配制出来。小酒身上刚好沾上醚香,嗯……大概……”温纭欲言又止。
蒋以北不大高兴地说道:“小酒把这套衣服换下来,然后把衣服塞他嘴里。”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小酒的衣襟上,他皱了皱眉,又盯着贺谏山那张惨白的脸。
“真想给你一拳。”蒋以北心想,“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看上小酒。”
正在他愤恨之时,小酒一把揽住了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她不知道怎么感谢小北,似乎他们之间也不能说谢谢。
一瞬间,蒋以北心中的怨恨化为乌有,他也想伸手抱抱小酒,但她马上又扑进了温纭怀里,轻声道:“阿纭姐,谢谢你。”
蒋以北刚想翘起的嘴角又弯了下去。
这夜,蒋酒卿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蒋以北,包括那醚香的由来诸如此类。听完之后,蒋以北的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没让小酒去陪着贺谏山。
“你把衣服换下来,药效一样的,然后麻烦阿纭,把衣服塞到他嘴里,谢谢阿纭。”蒋以北赌气地说道。
“嗯……”温纭为难地说,“塞嘴里可能不大好……”
蒋以北微愠,道:“那就丢他脸上!”
……
次日,清晨,天水院。
鸟叫虫鸣声清脆,叫醒了贺谏山。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胸口的不适已经褪去了大半,而且,好在阿酒一直陪着。
他半醒不醒时,就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握着一只手,想必是阿酒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被被子盖上了,还有一股昨天的清香,这很好的缓解了他的头痛。应该,不是被子,是阿酒的衣物。
“好香。”他闭着眼细嗅。
贺谏山轻轻地摸着那只手,心道:“为什么这只手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他的意识显然不是很清醒,于是他继续轻抚。也许在这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才敢大胆地释放内心冰山一角的情绪。
“为什么摸上去这么粗糙……这是阿酒吗……”他想。
贺谏山疲倦地拿开脸上的衣服,艰难地睁眼,那白日的强光差点刺得他睁不开。等到视野完全清晰的时候,他才发现坐在自己床边的是一个结实的陌生男人。
景骑笑眯眯地说道:“你醒了?贺侍卫。”
贺谏山吓得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骂道:“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