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认识的吗？”

不自觉撇下嘴角，郑号锡看着闵玧其还算不错的表情，心下一紧，是了，只有这样的情况才符合申煜月总是回避众人的态度。

因为习惯。

“哥。”

郑号锡有些犹豫，话语也显得艰涩:“你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打工吗？”

他以为申煜月回去了，或者说被包容的接纳了。

好难过……

明明没有目睹过那样的生活，但还是好难过。

“十三十四，应该要上学的不是吗？”

郑号锡喃喃着:“他和我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郑号锡早有猜测，比起那时候的他，申煜月的空闲时间太多，如果仅仅是周末还不足以他怀疑，偏偏后来熟了以后工作日的时间点也能在他们的老地方看见他。

太奇怪了不是吗？

「回去吧。」

十二岁的郑号锡在申煜月的催促下犹犹豫豫地站在废弃公园入口，他看向坐在滑梯下的少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枯黄的草皮上，申煜月的怀中是一捻就碎的残叶，他好像格外喜欢观察叶片，收集了很多，都堆在了周围，郑号锡也跟着看过他手中旋转的叶片，延伸的脉络被他放在掌心中，像是生命的纹路。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春的气息，如同徒然挣扎过，却依旧被覆盖，融化的雪水覆于各处，又重新凝结，才让他看起来如此苍白。

世间的生命都有各种留存的方法，但申煜月的时间好像从遇见一些人开始凝固住了。

此后再拨动时针的，是他的倒计时。

记忆深处的对话隐隐作痛。

「你呢？」

好像是郑号锡问的，声带震颤，小心翼翼的期待完全不掩饰，心头沸腾着的情绪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仿佛要从他的嘴巴飘出。

但……那种古怪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纯白的空间在他的脑海里忽而闪现，像是提醒着什么，四面八方传来那句。

「我在等你。」

「在你所有不在的时间等你。」

这听起来实在不像申煜月的语气。

眨了眨眼，郑号锡骤然从回忆中抽身，眼前的闵玧其还保持着缓慢的速度进食，像是突然被他的问题哽住了，低垂的眉眼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阴翳。

“不是休学吗？”

郑号锡摇摇头:“从认识我到哥，五年了，没有哪个学校能同意这么久的休学。”

“哈。”

讽刺的挤出一声嗤笑。

久违的焦虑攀上闵玧其的心房，握着的筷子被他重重一声拍在碗上，双手合十放在面前，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恨不得躲开郑号锡发一场疯。

“真是……”

未尽的话语像是点燃了那份潜藏的不安，五脏六腑都在摇晃，尖锐的怒火在闵玧其耳边引起漫长的鸣叫。

他到底做了什么？

当自己是人生导师吗？

凭什么……断送了申煜月其他的可能？

闵玧其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无意中刺痛那颗心脏，灭顶的窒息在此刻如铺天盖地的死寂一般包围了他，仿佛有人恶意的在他耳边重复。

‘闵玧其，这下他才是真的和你一样，没有退路了。’

郑号锡有些不安的出声打破闵玧其的沉默:“怎么了吗？哥。”

或许是同为参与过申煜月前五年的伙伴，闵玧其没有再倔强的闭着嘴，对他的经历避而不谈。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闵玧其抬起头，面对郑号锡不解的神情，有些崩溃地向后一撞，失神地看向这间昏暗的宿舍。

“是我。”

“什么？”

闵玧其又克制的重复了一遍:“是我把他拉到练习生这条路上的。”

郑号锡惊愕，眼神不自觉严肃起来:“可……”

“以前的煜月不是很喜欢IDOL这个职业。”

他说的甚至有点保守了。

申煜月对于这份职业的程度说是厌恶也不为过，不然也不会拒绝那么多份名片。

“哥，他十六了。”

郑号锡试图以这句话安慰闵玧其，出口的时候连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因为对上闵玧其的那双眼，他相信此时此刻自己与他的想法大概相同。

为什么？

成为练习生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小事，是什么促使申煜月摒弃自己抗拒的态度，一路跟着闵玧其来到首尔？

他不是个轻易改变喜恶的人，吃到喜欢的东西能坚持几个月不换样，讨厌的东西掺在食物里尝一口就会吐，哪怕里面的成分微乎其微。

而且，郑号锡发现，原来他和闵玧其时间也不是顺畅连接的……

这其中长达一年的空白，不由让人产生各种悲观的揣测。

到底发生了什么？

＊28＊

方时赫的野心的确不小。

大黑在男团策划的挤压下居然还能有完整的演员部。

虽然很小，但该有的都有。

这是申煜月上了几天课程的感想，别人的假期都在好好的休养生息，只有他卷生卷死，这大概是骨子里的中国人特性吧。

不过……也或许是他们顶头那位不甘于平淡的心。

方时赫像是肯定了申煜月吸引眼球的位置，放假前趁着闵玧其出门的时刻，又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脑袋。

“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