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里，那面板又跟着跳了一下。

[30秒]

[29秒]

莫名让人不安。

他还来不及梳理思绪。

“哈，西八？！钱包在你身上搜出来的，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呃……！！”

痛苦地呼出一声，摇摇欲坠的鲜红字体很快在申煜月的眼里糊成一片，停留在头顶的拳头终是落下，带着无可匹敌的粗暴，喉头不自觉涌上一股腥甜。

‘砰！’他被重重扔回地面。

粗粝的水泥擦过那对突出的腕骨，向上的目光中，申煜月看到他的手指正弯着不自然的弧度。

“妈的，老子就这么点钱，还要被你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偷。”

“那个老头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他以为他是谁？总统吗？真是疯了！”

男人还在骂，申煜月的呼吸却不由自主粗重起来，像是破败的风箱，无处填满的压力从空隙随着男人的踢打落下，他蜷缩起身子，连辱骂系统的想法都丧失了。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啊？

申煜月又开始琢磨起全息游戏的好坏了。

“我会还的……”

晕眩的头脑还记得辩解，尽管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拿没拿。

铅灰色的乌云一直从远处压到申煜月空茫的视线里，雨水冲过他麻木的躯体，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

他想着。

……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剧情吗？

脑袋好似开始嗡鸣，男人的鞋跟很硬，踩在太阳穴时，申煜月恍然觉得那是一把难掩锋锐的刀，像要将他扎死在餐盘上。

伴随着不可遏制的咳嗽，他呕出一口血。

“咳咳咳……！我会还的……”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喂？”

胆怯的询问，停留在申煜月眼前的皮鞋慌乱地退开几步，那个男人终于从愤怒的状态中清醒，他低头看向少年沾染着血迹的衣襟，有些不可置信道:“我没用多少劲吧？！”

“你想讹我是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男人抓起申煜月软倒在地的身子，可没等他将少年立起，那双藏在平光镜后的瞳孔就不由一缩。

湿漉漉的半长发流下细串水珠，那张苍白的脸在男人的手中仍旧保持着惊人的美貌，却在此刻的环境中又诡异得令人心惊，那具瘦小的躯体从各处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像是再也撑不住的破布娃娃，溅起的血水几乎是立刻黏在了他通勤的西裤上。

“鬼……”

“是鬼……？”

低喃的嗓音逐渐变大，男人甩开手中冰凉的触感，只觉得手指都害怕得想要蜷缩。

他惶惶念道:“是鬼啊……”

“是鬼吧？”

不然怎么会从那样的伤中活下来？

一时毛骨悚然，申煜月被男人踢得更远，他抓起丢在一边的公文包，趔趄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贴在墙角的少年。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由鲜血铸就的网从申煜月的身下一点一点蜿蜒至低处，带着股噬人的腥味。

“啊……”

喉结滚动，男人挤出一个单音节，他站得不远，眼见那张网好似很快就要落到脚底，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惊声尖叫着逃窜离去。

“啊啊啊啊啊啊！！！”

……

待四周再次恢复寂静，系统才姗姗来迟，慢慢补充道。

[Sink·结，正在收录——]

“A1……”模糊不清。

[强调，本次由代理系统执行。]

[恭喜玩家收录Sink·结.正在传——]

突兀的终结。

[传——]

周遭环境迅速扭曲又恢复成原状，系统不甘示弱的卡顿两下。

[传——呲——]

身后变换了数轮场景地图的申煜月终于失去了重心，重重躺倒在地面，他沉重的喘息着，试图让自己保留一丝清醒，然而清醒意味着痛觉还在运作。

太疼了……

申煜月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迟钝地抬手捂住腹部。

肌肉随着呼吸收缩再次崩裂伤口，热烈的液体不断从他的指缝喷涌而出，他缩起身子，看到一道很长的划痕，像是有谁将一把刀捅进他的身体又使劲下压了刀柄一般。

那人动手时的确是想要他死的。

纵使身上没有冰冷的雨水，申煜月的双脚还是逐渐开始失去温度，随着他在心底的一声呼唤。

[系统。]

申煜月所处的环境定格在一间储藏室。

[正在——传——吱嘎——]

游戏UI好似还在挣扎，一会儿闪现一会儿淡去，耳边传来混乱而尖锐的电子音，申煜月理清头绪，同时也被吵得烦不胜烦，干脆点了屏蔽。

“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