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大赛在谷雨星,一个经历过战乱的星球。
达摩克利斯因不知名缘由要停留几日,其他军校就动身往谷雨星赶了。谢子箐被鱼天荷提溜起来就脑回路的问题进行了深刻的交流,最后愤愤不平地用手指狠狠地戳了谢子箐的额头,愤愤离开。
学姐探出一颗头:“……这是失败了吧?”
商良从她头上探出来,果不其然:“失败了呢。”
谢子箐那个脑回路,她自己可能都找不到路。
“鱼师也没生气”向阳从学姐下面探出头,“看来她的机甲设计已经被联邦重视的消息是真的。”
商良凉凉:“也有可能是气习惯了。”
每场大赛都要被骂一通,鱼师现在估计已经心平气和能和项明化坐一桌了。
谷雨星因为经历了战争,环境并不好,他们要经历环境适应的训练。每个人有自己的训练室,谷雨星的设备和环境比沙都星还要差上一些,连按学校来排都做不到,只能按三系来排。
谢子箐运气好,身边有一间是南帕西的机甲师,另一边则很不好是塞缪尔的,甚至两个人是一起从训练室走出来的。
塞缪尔的那位机甲师很符合他们学校的作风,干干脆脆地赏了一个白眼:“看什么看?”
谢子箐静静看他,黑气缠身,塞缪尔像是招惹上了什么脏东西,除了肖·伊莱,每个人的运势都烂得出奇。这家伙特别明显,已经快要换种族的程度
……诶,联邦好像还真没见过黑人。
等等,这有点政治不正确了,不想了。
商良和陆雨给她发了消息,说在食堂门口等她。商良还着重说只是集合,因为他刚跑进食堂看了眼又默默出来了。
她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她的丹炉。因为被动攻击防御机甲的研发,鱼天荷大发慈悲把她的炉子还了回来,但是由于比赛规定她不能在大赛用。
当然嗑药也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小队的其他人包括主力队都对这个形状奇异的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鱼仆信经过谢子箐的同意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全是高耐热工具,你是拿这个锅熔铸工具吗?”
高唐银指着下面的洞:“这是什么?”
谢子箐:“通风的口。”
鱼仆信左看看又看看,很奇怪:“没有加热的地方,你这个火该在哪里烧?”
指尖生火然后把锅丢火里。
谢子箐没回答他,默默把锅又拿了回来,脚底抹油溜进了训练室。
高唐银气笑了:“这家伙……”
鱼师都还给她了,还能被他们收回去不成?防贼似的。
商良则是跑进去又把谢子箐拉了出来,第一堂课主力队和校队都要上,是模拟环境体能训练,高十五米的天花板上不停落下‘雨滴’,众人被拘在一起和星兽虚影战斗。
谢子箐被滴到几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心里有了底:致幻剂。
这种欺骗大脑来达到幻觉的试剂,其实用神识就能劈开,训练的目的是适应,谢子箐忍住痛,调整自己的呼吸,避免更多的空气因为呼吸调整不对而吸入肺里。
主力队撑得比校队久,校队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谢子箐也在第三批的时候支撑不住被老师扶了下去。学姐早早候在一旁,等人下来立刻拿着毛巾上前给她擦拭。
谢子箐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你还挺厉害的”卢克喝了一口水,他比谢子箐撑得久一点,还在喘气,“校队的机甲师就你一个撑了三次。”
对方没有回答他,大口地喘着气。
商良把毛巾放回去和向阳一起走回来,看见两人围着谢子箐顺嘴问了一句:“她咋?冷啊?”
谷雨星气温没有沙都星那么高,但也说不上冷。但刚刚被水淋透了,室内温度又低,冻着了倒真有可能。向阳正巧毛巾还没放回去,走过来寻思给谢子箐裹牢一点,但当他凑近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谢子箐?谢子箐!”向阳突然猛地凑近,扯着谢子箐,“你是不是不舒服?谢子箐?!”
被向阳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学姐这才意识到不对,跑上前去看谢子箐的脸。平日里红润的脸此刻称得上惨白,瞳孔不知为什么惊恐地缩小,学姐心急之下攥住她的手腕,方才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老师!”商良意识到不对,转头去叫观察主力队的老师,“谢子箐好像出了问题!”
致幻剂模拟了谷雨星的酸雨,滴在身上就激起刺痛。身上是灼烧般的刺痛,呼吸起来是炙热的痛感,逐渐呼吸困难,眼前,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就像置身火灾里,被烈火焚身。
她本来以为光阴可以磨灭这些,也本来以为死亡并不会在她的脑海里留下太多的印记。她应该想起的是师父扶额流泪的场景,是师兄师姐无能为力的眼神才对。
但在她被酸雨刺痛的时候,眼前闪过的一直是火海,看不到头的火海。她擦过一遍一遍的桌椅被火蚕食成为焦炭,曾经和她谈笑过的食客想要冲过来救她又被火焰逼退的身影。
……好痛。
耳边似乎已经听不见队友的声音,老师焦急地叫人再拿一支药剂,但呼喊声被火焰燃烧木材的声音盖过,噼里啪啦,然后砸在她的身上。
最后一口清凉的液体被强硬地灌进她的嘴里,她才听见领队老师带有些许怒气的声音:“谢子箐!受不了为什么还硬撑?!”
头发已经有点凌乱的小姑娘刚刚从幻境中脱离,还带有些懵懂,领队老师深吸几口气,拉起她吩咐向阳:“你把她带去医务室找心理老师。”
致幻剂不可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军校生陷入臆想,只能是心理问题。
医务室不和训练室在一栋楼,谢子箐被向阳领着往外走,前面的人还在滔滔不绝:“你刚刚怎么了?看上去有点像创后应激……我不问了,不问了。”
收到谢子箐一个有气无力的眼神,向阳看着她没有好转的脸,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在前面走。路上碰到了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卫三,后者也看到了两人,因为距离过远加上卫三面前挡着一个大箱子,她只是动了动头打招呼。
谢子箐抬手回了一下,算是回应。
卫三:“……”
她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报告众人:“小厨娘心情不好。”
金家发财:“?你怎么又碰上谢子箐了?”
暗中讨饭:“路上碰到了,她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廖少爷:“懂了,我之前好像听说这里有卖羊肉的。”
廖少爷:“大补。”
霍宣山:“但愿你别被南帕西轰出来。”
军校生要直面生死,出心理问题的概率很高。不过这次还没有出现伤亡,南帕西就突然领了一个人进来,这倒是出人意料。
向阳作为外人被医生赶出去吃饭,谢子箐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情况向阳已经和医生说明白了。经过一些简单的测试,心理医生坐下来用笔挠头:“……”
的确是创后应激,但是谢子箐死活不开口,他一点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应激。
他试图劝:“谢同学,你要知道创后应激是很严重的。如果不能避免在赛场上遇到,暂且不提会拖累学校,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谢同学一言不发。
不管心理医生说什么,她带着淡淡的一抹笑,不做言语。
最后,口干舌燥的心理医生叹气:“那,我依据你的情况,对你的老师和同学进行取证吗?”
对面的小姑娘终于点了头:“只要您愿意,都可以。”
谢子箐身边能取证的人能有几个呢?创后应激大多来自她的过往,军校内可能性不大,为此南帕西只能调取档案,看有没有就在现场的人。
突然,一个老师似乎想起什么:“为什么要调?不是说她之前在凡寒星生活吗?”
那看平通院那个样子,认识谢子箐的应该不少啊。
“还是尽量不要让平通院知道,我不敢赌他们的做法”另一个老师摇头,“商良和她应该是一起的,看上去似乎也不知道……”
“那下场比赛还要让她上吗?要不要换替补?”
领队老师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不能让一个人拖累全队,换。”
他们没去找平通院,反而平通院自己惹出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