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着赶紧来用膳时,清扬还在不满嘟囔,“我身上这件衣裳真的特别显老吗?”她有点纠结,“我都当祖母了,这个年岁,也该庄重些啊。”
“皇兄!”
皇帝莫名笑开,“你让朕莫要瞎给你提意见,又问朕作甚?”说着,他还是没忍住道:“你喜欢粉色,七老八十白发苍苍时,依旧可以穿粉色,有朕在,谁还敢笑话你不成?”
清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皇兄你在当然没人笑话我,你要不在了...”没说完,忠公公无声跪的娴熟,清扬反应过来,重重拍了下嘴,连着呸呸呸三声,“皇兄你得长命百岁!”
皇帝没有动怒,自然夹了块鱼腹肉进嘴,不赞同道:“傻子才会用力打自个儿。”
忠公公突然想到,上个失宠的良嫔,是跟着陛下的老人了,陛下无情也多情,良嫔掉了个孩子,陛下怜惜,良嫔为了固宠学着才进宫的新人,打扮粉嫩,他记得陛下才看一眼,不忍直视,立刻问了句良嫔可记得自己如今年岁几何?
良嫔娘娘羞的脸色又红又白,还得硬扛着回陛下。
忠公公没记错的话,良嫔娘娘比夫人要小个四五岁,而且夫人最近应是日头晒多了,肤色暗了些,忠公公客观说,夫人穿粉色的料子,不合适。
人和人,不能比。
陛下就是真心实意认为夫人穿什么都好看,不,应当是陛下认为夫人永远有按照喜好选择的自由。
清扬懊恼不已,“皇兄你还是罚我吧,我总不长记性。”
“历朝历代,所有人都高呼皇帝万万岁,皇帝也是人,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哪有万岁的。”皇帝很淡然,瞥了眼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球的忠公公,“长命百岁?朕看同样悬得很。”
清扬反驳:“民间有百岁老人!”
皇帝理智指着自己半白的发丝,“朕要平衡朝堂势力,每日要批复半人高的折子,现在更要防着一群逆子互相出昏招,清扬,朕能活到百岁,除非老天爷瞎了眼。”
说到皇子们的斗争,皇帝打开话匣子,“太子仁,对大臣仁,对妃嫔仁,对草原战败的俘虏也仁!”
忠公公无声退出去。
皇帝不雅把白眼翻上天,他寻思他不是善人,皇后同样是个打胎小能手,两人怎么就负负得正,生出太子这么个真仁善的圣人出来的!皇后心眼子太多,近两年身子肉眼可见衰败,若不是皇帝盯着,太子早被底下的弟弟们坑下马了。
仁到极点,天真至极就是最大的恶。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皇帝已经绝了太子上位的心思,他担心太子成了皇帝,外敌来侵时,为了不开战不让子民殒命,太子主动将皇位双手奉上,到时候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剩下的皇子。
皇帝一言难尽。
如果说太子是真善美的化身,那么他的皇子弟弟们大多虚伪、奸诈、毒辣、狠厉没两个好兄弟,唯二两个老实头,皇帝更不敢考虑,皇帝真的怀疑是不是皇陵风水出问题了。
现在有他压着,一个个不敢太出格,反正都人模人样礼贤下士,瞒得过臣子,哄不了手底下有暗卫大军的皇帝,知道每个儿子的德行后,皇帝是真绝望。
皇帝若是两眼一闭,不管身后洪水滔天,也就罢了。
他有放不下的人。
父皇曾说,位高者更需体恤百姓,他说我儿心善,必是一位为万民称赞的君主。
皇帝的仁心包容有限,他会体恤百姓,但出发点更多是因为他需要稳固朝纲,位高者往往看不到最底下的苦难,才是常态。
但皇帝还是想选一位合格的继承者,能继承他的遗志,护着清扬,高高坐在龙椅上时也能看到百姓的难处。
皇帝没了胃口,不得不妥协,“朕只能矮子里边找高个。”
叫人憋屈得紧。
清扬被勾起了好奇心,往皇帝那边探了探,悄咪咪问道:“皇兄,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
皇帝回的斩钉截铁,“没有。”
清扬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给皇帝提建议,“皇兄,那你在皇孙里边选啊,您多的是皇孙孙们,那老多人,肯定能有你满意的。实在没有,你挑个品性好的年纪小的,手把手从头教导,别在矮子里边找了,你直接养个高个儿!”
皇帝惊讶,皇帝动心,皇帝压下去。
嘻嘻,清扬一点都不记仇,她只是给她亲爱的皇兄分忧解难。
绝对不是因为原本命运线里,原主的便宜外甥们都眼睁睁看着原主落难呢。
清扬再度发誓!
皇帝叹气,吐露难处,“朕怕来不及。”
幼主登基,不是万不得已,不可行。
这清扬就有话说了,她不明白,“皇兄,你为何总觉得自己时日不多?”
皇帝理所当然道:“前朝本朝,没有过长寿的皇帝。”
勤勉的帝王死的早,昏君也死的早,中不溜秋的也没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