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气急戳怡娴的额头,“怎么和你说不通,我和你父王难道会亏待孩子不成?你将孩子带去沈府,不止让夫家堵心,还会让孩子受委屈!”
怡娴没做保证,她只强调:“我是母亲!”
王妃没好气:“我知道!你别说话,我心里堵得慌,你自己说通你父王,省得怨我让你们母子分离。”
“母妃,你最疼的是我,女儿都知道。”怡娴道:“可我大了,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不能把困难都抛给你和父王,你们年岁大了精力不济,女儿只希望你们过的轻松闲适,能多陪我些岁月。”
王妃用帕子飞快按了下眼角,一颗心像泡在温水里边暖烘烘地,面上不显,硬邦邦道:“软硬兼施用到你母妃头上来了。”
怡娴对天发誓,“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天底下爱儿女的父母,都是拗不过儿女的。
三月三,吉,宜婚嫁。
王妃的娘家长嫂忠勤伯夫人动作轻柔给怡娴开面,不急不缓念着吉祥话,怡娴从铜镜中对上她慈爱的眼神时,莞尔一笑,同样的场景,她更坦然,长辈们倒是多了一份小心,大舅母口中的祝词说了一轮又一轮,木梳顺顺利利从头梳到尾,怡娴感受着长辈的爱护和担忧,忍不住唤了声:“大舅母。”
忠勤伯夫人脸庞柔和,千言万语萦绕心间,拍了拍怡娴的肩膀,“我们都在京都。”顿了顿,“这回不一样,莫怕。”
她是京都有名的全福人,在娘家双亲宠爱,出嫁后和夫君恩爱,公婆和善,子女孝顺,几十年未曾出过龃龉,上次也是她给怡娴梳的头,如果可以,忠勤伯夫人愿意把她的福气通通分给底下小辈们。
但福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如果福气真有用的话,怡娴不会在庄家过的没有人样。小姑子请她再给怡娴做全福人时,她一开始不愿答应,怕她身上有个不如意的影响到怡娴,但是小姑子和怡娴都坚持,是庄家烂,不需要自家人反省。
忠勤伯夫人茹素沐浴焚香,做足了准备才登的王府门。
“我不怕的。”怡娴身着凤冠霞帔,将打扮的红彤彤的一双儿女招来身边,两孩子到了知事的年纪,瞳孔中有对母亲嫁人的好奇,更多的是忐忑不安,怡娴心一痛,闻声安抚道:“跟着奶嬷嬷,到了沈家,会有人带你们来找母亲的,放心,母亲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你们。”
知彰抿唇,迟疑点了点头,嘉行拉了下母亲的手,瞄了眼知彰,“母亲,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交待过我和哥哥了,新娘子要高高兴兴的。”
知彰跟着牵起怡娴另一只手,“我会看好妹妹。”
“母亲会保护你们的,到了新家,知彰和嘉行有事的话,也可以找祖母帮忙。”怡娴交待。
忠勤伯夫人不解:“怡娴?”
怡娴让奶嬷嬷将孩子们带走,对忠勤伯夫人道:“只要婆母能接纳知彰和嘉行,两个孩子待在沈府就会自在。”
这是为人母的小小试探。
她不能强求没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人像她一样爱护知彰和嘉行,怡娴所求不高,只要不反感就行了,她早点看清夫家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也好做出更合适的打算。
她会做好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同时会尽到为人母的责任。
“你心里有数就成。”
王妃一直静静看着,出声提醒,“吉时到了,该盖喜帕了,不要误了时辰。”
接亲唢呐沸反盈天。
靖远王亲自背着怡娴,脚步沉稳,将她送上花轿时低声叮嘱:“怡娴,莫...”
怡娴在喜帕下弯了眼,提前应下,“父王,我不怕的。”
靖远王愣了愣,连声说:“好,好,再好不过。”
起轿,一抬抬嫁妆出门,蜿蜒的大红队伍朝着沈府出发,沿途都有下人撒着喜钱,围观的百姓喜笑颜开,说着一句句吉祥话,怡娴端坐轿中,捂着心脏,后知后觉生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