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程,已是缘分,君要珍重!
*
再睁眼,眼前的帷幔华丽唯美,脑袋里头一跳一跳的生疼,清扬皱眉按揉了一番,原身简直自讨苦吃,还是个糊涂蛋,脑子狗都不吃。
“夫人,您醒了。”清扬动作稍大些,大丫鬟立刻在床幔细纱外警醒发觉,撩起纱幔,动作细致给清扬喂了口温水,“太医说您伤了脾胃,尤其要注意饮食,您先润润喉,奴婢让小厨房煨着汤呢。”
清扬没有精神嗯了一声,大丫鬟小心翼翼说道:“夫人,太医正侯着呢。”
原身很排斥诊脉喝药,清扬蹙眉:“没得毛病,也会被太医诊出有的没的。”
大丫鬟神情犹豫,劝道:“夫人,您到底伤了身子,让太医诊完脉,奴婢们...还有老爷也好放心。”
清扬心如明镜,大丫鬟是个忠心的,至于她勉强加在后头的老爷,清扬不动声色,敛去眼底的厉色,佯装不情愿但因为老爷妥协的模样。
“也罢,让太医进来。”
大丫鬟面上带出喜色,似是想到什么,又压了下去,赶紧去叫太医。
清扬身体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幼时饥一顿饱一顿,脾胃失和,这些年在富贵窝里也养的七七八八,只是饿了两天加上气急攻心,一时没缓过来,太医说了些调养方式,恭敬退下,丝毫没因为清扬的不待见而产生芥蒂。
若是清扬位高权重也就拔了,但她只是侍郎夫人,正三品侍郎,地位不低,但也不高,尤其是在京师,不值当太医寸步不离守了两天两夜还不敢合眼。
清扬忍不住叹气,能享受到这般待遇,自然不是沾了那位能力平平的夫君的光。
当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长了恋爱脑的女人,不遇良人,结果就是被敲骨吸髓。
清扬在大丫鬟伺候下喝完一罐汤,琢磨着眼下是个什么节点,她漱了漱口,思忖着改变不能一蹴而就,原身对夫君的爱慕重视,府中上下皆知,不仅如此,还有高高坐在龙椅的那位,以及龙子凤孙,都看在眼里。
清扬闭了闭眼,胸口懑懑,名义是孤女,不代表真的是任人拿捏的孤女!原身未免过于入戏,这偌大的超出规格的侍郎府,都是靠她才得来的,竟然让庶子庶女和自己的嫡子嫡女平起平坐。
夫君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是孤女,说会一生待她珍之重之,说她身后无依无靠,阖府所有儿女都是她的至亲,她便真的不分嫡庶,耗费心力教养狗男人的庶子庶女。
清扬难以想象,明明幼时的惊险经历惊心动魄,亲眼见证真心错付的惨痛悲剧,竟然还会真心把全部身家托付到一个男子身上。
尊他为天,扶持他,将他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结果他软饭硬吃,造出了一堆庶子庶女。
清扬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把狗男人人道毁灭。
“夫人,夫人?”
大丫鬟红萋觑着清扬的神情,斟酌着开口:“夫人,大公子还跪在外头,您看是不是?”
清扬冷哼,表情不悦,但不像先前暴怒,红萋试探着说道:“您好生同大公子商量,大公子孝顺,从不曾忤逆过您,这回他遇着心怡的小姐,不曾私下私相授受,更不曾先斩后奏,他敬重您,最想要得到您的认可同意,您……”
红萋收了话音,大公子就不曾去老爷面前跪着,夫人心心念念都是老爷,但大公子二公子大小姐都是明白人,知晓夫人虽把老爷放在首位,但对于子女绝对是真心爱护,不像老爷话说的好听,事一件不做,偏偏夫人被爱情遮了眼,看不出来虚情假意。
这回,本来夫人只是乍然难以接受,不知道老爷私下同夫人说了什么,夫人的态度变的激烈甚多,甚至为了反对大公子,不惜绝食。
红萋不敢劝,可夫人晕了多久,大公子便跪了多久,红萋不由心颤,大公子没有胁迫夫人的意图,可为了心爱之人让母亲绝食晕倒,本身就是大不敬。
夫人被顶顶尊贵的一群人护习惯了,她想不到大公子要走仕途,可万万不能背上这等名声上天大的瑕疵!
红萋敛下眼眸,夫人想不到,或者说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很正常。但是在外奔走习惯了的老爷,不发一言,好似坐等夫人和大公子的冲突愈发加剧,红萋不去也不敢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