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期的最后一天,楚行之站在疗养中心的落地窗前,静静望着这个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
麦肯博士邀请他进入办公室时,桌上的咖啡正冒着热气。
“行之。”老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既是惊叹也有欣慰:“你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仅仅用了三个月,神经连接度就已经恢复到正常Omega的水平。”
楚行之摩挲着茶杯边缘,并未因为麦肯博士的肯定而高兴:“但再想进一步提升,希望很渺茫了,是吗?”
麦肯博士沉默的将钢笔搁在桌上,斟酌着词句:“不是绝对不可能。科技每天都在进步。况且你的治疗期确实很短,如果你愿意延长治疗,说不定还能有很大提升,我真的建议你多待一段时间。”
“不了。”楚行之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至少今年不行。我还有必须要面对的对手。”
想到流星战队,他的眉心蹙起。以流星现在的状态,无论是GSP、血染、黑曜还是龙吟对上他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即便不为战队考虑,整个大中赛区也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队伍,去夺回失去的荣耀。
即便樊晟并未表现出来,但楚行之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压力有多大。
麦肯博士长长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决定。”老人满是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深知这个年轻人温润外表下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
“谢谢您,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楚行之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阳光从他身后涌入,在地面拉出一道坚定的影子。
临行前,楚行之特意去见了林棠。青年正坐在窗边摆弄贝壳,闻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神情兀的黯然下去。
“你要走了?”他满脸失落,让话音都有些发颤。在这里难得遇到年龄相仿的人,他们现在或许称得上是朋友了,却这位朋友这么快就要离开。
虽然楚行之走后他又要回到那种孤寂单调的日子,但他仍为楚行之感到高兴。在这里,真正能彻底康复的人少之又少,而像楚行之这样拥有不屈意志的人,注定不该长久困于此处。
“设备就留在这里吧。”楚行之在他身边坐下:“我和麦肯博士商量过了,隔壁的库房可以改造成游戏室。”
“太好了……”林棠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哽咽。
三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楚行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训练室里永远被汗水浸透的毛巾,垃圾桶中大把大把的脱发,还有无数个因神经过载而昏厥的深夜。这位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顶尖电竞选手,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在治疗最艰难的时刻连水杯都握不稳,可楚行之硬是忍受着非人的痛苦,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重新拼凑回来,从未有过一刻放弃。
目光落在林棠沾满颜料的的手上,楚行之真诚的称赞:“你那幅壁画,我昨天去看了,很美,是我这辈子看过最漂亮的作品。”
林棠嘴角上扬,可那点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就被接下去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棠,你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困在这里,你值得让更多人看见。”
“我做不到……”林棠手指攥紧衣角,骨节绷得发白:“你知道的,只要闻到Alpha的信息素,我就要死掉一样。”
楚行之平静道:“麦肯博士说过,你的问题是心理性的。生理检测显示,Alpha信息素对你根本没有攻击性。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停顿片刻:“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无法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别在意’,但活下去总要向前看。”
林棠的肩膀微微颤抖,视线飘向墙角——那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行之不再多言,递给他几张烫金的门票。
“这是HW联赛的全通票。任何场次都可以观看,表演赛,晋级赛,甚至是总决赛。”他将门票轻轻放在桌上:“如果你愿意,可以带孩子们一起来。”
林棠怔了片刻,终是伸出手,抚摸着门票上凸起的Logo。良久,他转身取出一个木盒,盒盖掀开,一串海螺和珍珠织成的手链躺在绒布上。
“这是孩子们和我一起做的,我们特意去岛上的寺庙里祈过福,希望它能保佑你赢下每一场比赛。”
“谢谢。”楚行之郑重接过,抬起头直视着林棠的眼睛:“我会赢的。”
三个月后,当楚行之再次出现在GSP基地时,整个电竞圈都为之愕然。更遑论,他来到的,是二队的训练场。
谁都不曾想到,楚行之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回归。
训练室内,楚行之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调试设备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从未离开过。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基地外围栏外,依稀可见闻讯赶来的粉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