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知道啊。怎么能不知道?谢师兄当时脸都绿了。不过,是这金蟾自己非要跟我走的,又不是我强抢的,他还能怪我不成?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灵兽峰自己没钱,养不住宝贝,或者怪这金蟾太势利眼,见钱眼开。”
师辞墨听着她这番理直气壮到近乎无耻的言论,只觉得额角又开始突突直跳。
“见钱眼开?它看上你什么了?太微峰难不成还是什么藏富之地?还是说你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
她想起宋澈之前提及的鹤汤,土鸭,还有那见鬼的梅子酿,越想越觉得这人路子野得很。
“它追着我像见了亲妈一样,自然是觉得在我身边,比待在灵兽峰那死气沉沉的池子里更有前途。”宋澈侧了侧脸,答的含糊,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狡黠。
“我看它就是瞎了眼。”师辞墨冷笑一声,也不追问,“你给我说重点,你把这丑东西弄到我院子里,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这个,宋澈反而心虚起来了,声音都底了几分:“我本来想着,我反正也不差这点财运,就想着转赠给你也是一样的。谁知道、谁知道这死□□这么势利眼……”
“我把它扔到清寂峰,它倒好,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锲而不舍地蹦跶回太微峰找我。我送一次它跑一次,送一次它跑一次!要是我给它下了禁锢法咒动弹不得,它就叫个不停,一直把你吵出来为止……”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和匪夷所思,仿佛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师辞墨:“……”
巨大的无语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先是愣住,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
“一只癞蛤蟆,也敢嫌我穷……”
这简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听过最好笑,也最可悲的笑话。
这就是命途吗?竟然连一只癞蛤蟆都瞧不上她,宁愿每晚长途跋涉也要回到宋澈身边?
命途这记耳光,抽得可真响啊。
“把它扔了。”师辞墨阴冷道。
“啊?这不好吧?”宋澈心虚道,“再怎么说也是灵兽峰的宝贝,谢师兄虽然默许我养着,但要是真弄丢了,他怕是要召唤万兽把我从修真界杀到魔界……”
“那就那丑东西拿走!别再让它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弄死它!”师辞墨火道。
“丑吗?”宋澈似乎有些遗憾,“我觉得金元宝挺威武的啊。你看它那色泽,那气势,它……它虽然长得不那么符合大众审美,但看久了也挺憨态可掬的,可以帮你解闷啊!而且它真的很会寻宝,以后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呢?”
“威武?憨态可掬?”师辞墨被这人的滤镜气笑了,“一只胖得都快走不动路的癞蛤蟆,你管那叫威武?它肥成那样,要不是因为它是只癞蛤蟆,你是不是就会像炖那只鹤一样把它炖了?”
宋澈心虚没有说话。
“还解闷,”师辞墨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一只癞蛤蟆解闷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更加是冷笑连连,“我看你是嫌我命长,想让它吵死我,或者恶心死我。”
宋澈:“……”
她似乎被师辞墨的油盐不进噎住了,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真这么讨厌它?还是……只是因为是我送的?”
师辞墨心口微微一悸。
讨厌那只□□吗?自然是讨厌的。滑腻冰冷,长相丑陋,叫声扰人。
但因为是她送的才更讨厌吗?
雨丝凉凉地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轻微的痒意。师辞墨蜷在宋澈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对方微湿的衣料。
她不愿意深想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送你点什么。”宋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师辞墨从未听过的,近乎茫然的情绪,“你好像什么都不喜欢。衣服不要,吃食也不要……我就想着,金元宝或许比较特别……”
特别?确实特别,特别到让人想把它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扔出天衍宗。
师辞墨闭了闭眼睛,思绪都被激得几分清明。
“宋澈。”
她开口,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需要你送我什么,我不会收。你也别太靠我太近,我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