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掂了掂背上轻飘飘的人,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太微峰,找点对症的丹药给人灌下去,怕把脑子烧坏了。
不知道宋澈是怎么想法,但见对方不答,师辞墨就恼了,带着八卦被打断的不悦,扯她头发:“我问你话呢!”
“你怎么总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背着她的人似乎彻底无奈了。
宋澈偏了偏头,试图看清师辞墨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尖,“烧糊涂了?”
“……你才糊涂。” 师辞墨有气无力地反驳,“你快说,你喜欢上魔族怎么办。”
“我应该不会和人在一起的。”宋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似是非是回了一句。
“你也是?”师辞墨迷迷糊糊地接话,她穿越过来也不打算和人扯上联系,她还想着能不能找道办法回去呢。
但随即师辞墨又固执地绕了回去,“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呢?”
“喜欢上就喜欢上呗。喜欢和在一起,是两码事。”宋澈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就算喜欢上谁,也不会和那人在一起的。”
这叫什么话?
师辞墨怔住了,烧得糊涂的脑子费力地消化着这句话。喜欢,却不在一起?为什么?她不明白。喜欢难道不就是想要靠近,想要拥有吗?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声音里充满了困惑,这人居然还有这么“大度”的一面。
这一次,宋澈没有再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背着师辞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湿滑的山路上。那沉默下的微妙不对感像压在师辞墨的心口,莫名让她喘不过气来。
宋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本书难道是个be结局。
师辞墨想着,突然感觉不对。
按着这人说法,她和她徒弟谈,两人不在一起,而是直接用师徒相称,行道侣之事不就行了。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或者说,师辞墨不想再深究什么了,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她喜欢这种玩法。
师辞墨感慨。
难怪原著里她和牧溢之的感情路走得那般坎坷,原来根子在这儿。一个压根没打算“在一起”,另一个,啧,谁知道那倒霉徒弟是怎么想的。
“那你以后收徒,喜欢什么样的?”师辞墨问。
宋澈这次倒是应了,轻轻笑了笑,随口应道:“收那玩意儿干嘛?平白长了一辈,显得我老死了。” 语气里是十足十的嫌弃。
但赶在师辞墨不满前,她还是给出了答案。
“非要收的话,大概得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说东不敢往西,嘴巴要甜,得捧着我。我想要,他得给我送到,我闯祸,他得给顶着。要是长得好看又听话,就摆在太微当花瓶,要是笨手笨脚惹人烦,就再收个沉稳点的小徒弟,或者扔到大师兄二师兄那头疼,让他们搭伙自生自灭去。”
师辞墨:“……”
你直接说找冤大头不就行了,果然,她就知道,这人根本毫无为人师表的觉悟,牧溢之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个师尊,难怪后期会黑化强制爱,指不定是恨大于爱报复来着。
“你这样子的……谁会受得了……”师辞墨闷闷说。
还“不会在一起”,轮的到她挑来挑去了,就这种惹是生非的性子,天底下哪有能和她“在一起”的人?有也得被气跑了。
宋澈笑了:“受不了也得受着,我本又不贪恋这些情爱。”
“大道本是独行,又何须累赘。”
大道无情,又是这个说法。
幽深竹林渐渐开阔,师辞墨视线越过对方肩头,望向远处在雨夜中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思绪更加混乱黏稠,她又想起天机楼,想起灵析堂,想起暮央雨……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的叩问。
“天道,人道,本我道……”她无意识地念出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宋澈……你要证哪一条?”
背着她的人再次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更沉。只有脚步声和雨声,单调地重复。
师辞墨等得有些不耐烦,头又渐渐痛起来,让她变得有些焦躁。她下意识地勒紧了环着宋澈脖颈的手臂,带着点泄愤的力道:“说啊……”
“咳……轻点。”宋澈被她勒得轻咳一声,却没有挣脱。
她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然后,师辞墨听到清晰而平静地回答: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