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静得出奇,明明才刚入夜,但路上无灯无光,只有天上一点清冷月色照亮前路。
“跟上我。”江连拔出剑,淡淡道。
楚瑶安应了声,拿出等他时找系统换的古铜色利剑,商城描述,此剑可长可短,能随意变幻尺寸,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天级神兵,特惠期只要666成就点,名曰元息剑。
生平头一次握剑,她有些兴奋,反复掂量着剑,发出哒哒闷响,惹得江连回头瞟了眼。
她立马收敛,心中兴奋多过紧张,很满意手中剑的轻巧,开始担心它不够锋利,不由盯着江连背影出了神——反正是个分身,她一时手滑削下一截衣摆,应该糊弄得过去吧?绝不是她蓄意报复。
然而前面人却像能读心,突然回头睨了她一眼,曳长的双眼微眯,淡漠的眼神警告味十足。
她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上花草朝向,越看却越觉得不对,这里的草皮不像自然生长出来的,有明显的移植痕迹,新的草皮鲜嫩如玉,旧的草皮蔫蔫巴巴。
近来应是新移植过一批,新草皮形成一条线,指向与道路不同的方向。
楚瑶安以剑尖碰了碰江连,传音道:“看这些草。”
很快江连也发现蹊跷:“换条路。”
二人当即转道,江连走路极小心,踩得浅,且避开新植的草皮,同时也算贴心,为楚瑶安也上了术法,使她走路同飘起来般,往往只需踏上一点草尖。
这样走路对楚瑶安来说十分新鲜,她默默记下,开始认真观察江连的一举一动。
此人极注重身法,如眼前这般潜入时刻,能做到发丝都融入环境,一身锐气敛尽,呼吸轻到几不可察,却又能使出一缕护体灵气以应对突发情况,显然实战经验丰富,不愧是年纪轻轻已被尊为大能的人。
她也得多花些心思在身法上,以后杀段渣滓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最终在一幢宝塔前停下,此塔旁边还有一座一样的塔,只是顶部瓦的颜色略有不同,一白一黑,有阴阳相生之感。
地上新草皮的纹路还在延续,一路圈圈绕绕与黑塔相连,楚瑶安尚在思索,江连已开口:“生生不息阵,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一个千年前的阵法,仁心谷本事不俗。”
他话多起来,解释起何为“生生不息阵”,因用语晦涩,楚瑶安听得半懂不懂,大概理解是个逆转阴阳的滋养阵法,因曾有邪修靠此阵开宗立派,四处屠杀修士,数度被打为邪阵,自此失传。
“什么叫逆转阴阳?”楚瑶安问。
江连绕着塔身观察许久,方回答道:“活人即为阳,魂魄即为阴,无主神魂,亦可谓之阴。以阴养阳,就是用魂魄滋养活人。”
楚瑶安头皮发麻,看向手中寻魂标,赫然指向黑塔:“所以张志平的神魂,如今被困在阵中作为养料?”
话音刚落,嫩绿草皮无风自动,簌簌作响,点点白光自地底升腾,密密麻麻的光点织成一张网,朝二人兜头罩去。
江连没有动作,只是仰头看向白网,面上云淡风轻,像是来踏青的闲人逸士,哪怕光网近在咫尺,也没有反击的意思。
楚瑶安就没这么淡定了,她急忙往江连身后躲,收起寻魂标,双手持剑,预备先乱砍一通,若是没效果,她就撕传送符走人,左右她都把江连带进来了,交付生死的事还是避着些好。
而那白色光网却只是停在江连身前,似被一股无形的墙挡住,绕着二人转了数圈,亦只是将他们笼罩其中,并不能实际接触。
“原来如此。”
落下这句话,江连终于出手,手中长剑一刺一挑,白网骤然破裂,化作万千光点消散,但很快再次成形,比先前更迅猛地攻来。
“跟紧。”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头也没回,只顾着与白光周旋。
不消他说,楚瑶安早便跟在他身后,左支右闪,不时弯腰让道,以配合他出剑,得亏她的体质比先前好上太多,才没拖后腿。
但白光无穷无尽,打消这一波又来那一波,攻击强度普通,堪堪能限制他二人的行动,教他们既进不了塔也出不了阵。
“不好,这是在拖延,怕是马上就会有人来。”楚瑶安拧眉道。
江连难得回过头,颔首道:“不算笨。”
这人总是有办法轻易挑动她的神经,楚瑶安没什么好气:“那你还不想办法走!等着被抓?”
她一下顿住,重复了遍,“等着被抓?你是故意的!”
江连不答,挥出一道剑光,抬头朝西南方向望去:“来了。”
寂寂夜空中,数十道青色身影御剑疾驰,似一道道幽魂,朝他们俯冲而来。来人尽皆戴着竹制面具,整张脸被面具隔绝,看不清面容,但楚瑶安莫明觉得为首人熟悉,定是她认识的人。
她在仁心谷认识的人不多,此人身量挺拔,脚下御的剑……是顾玉成!她曾在无名坟见过此剑。
顾玉成也注意到她,阴凉视线穿过面具,直直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僵直脊背,手摸向传送符。
还没握住符纸,手腕便被江连抓住,没什么温度的手掌略一使力,将她带得飞身而起,而她原本在的地方爆出一团红焰,再晚一步她便要命丧当场。
顾玉成这是懒得装了,直接用上拿手的赤焰剑气。
“不知仙盟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莫怪。”顾玉成处理过的声音尖锐刺耳,扭曲的兴奋掩也掩不住,“江盟主,来都来了,不如永远留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