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安轻声回道:“就是还使不上什么力,其他没什么了。”
她不敢讲灵脉受损的事,寻常人哪有第二条灵脉,若温以成细究起来,她不知如何解释。
“师妹。”温以成将她的手掖进被窝,认真注视着她,眸色深深,目光沉重,“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和你在一起的男修是谁?”
楚瑶安下意识扫了眼室内,见没有点香,心绪稍安:“我突发奇想想学制符,跟着书上乱画,不知怎的便传到了那里,下次我再也不乱画了……”
她垂下眼帘,一副等着挨训的可怜模样。
温以成心口一软,很想捏捏她的脸,可她与陌生男子亲密协作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冤魂般缠着他,即使她就在他眼前,他还是克制不住怨念与酸涩。
“那那个男修呢?他……”他顿了顿,像是这句话有千斤重,得铆足了劲才能说出口,“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姓甚名谁?为何也在那里?是他教你制符的吗?”
他想到这几日忙着处理魔族的事没有回谷,或许师妹便是趁他不在,与人尽情私会,她是怎么把外宗人带进谷的?风纪司近来守备着实松懈,竟让来历不明的人钻了空子!
越想郁气越重,他得死命握拳才能维持住表面的风平浪静。
没有郭离的同意,楚瑶安不能把诅咒的事告诉旁人,她只好继续胡诌:“我也不认识他,可能也是误入秘境的倒霉鬼吧。”
“那也真是巧了。”温以成舌尖碾磨着这句话,压下喉间苦味,“也好,仙盟怀疑其居心不轨或与魔族有勾结,目前已暂时收入谷中地牢,不是你认识的人便好。”
“什么……”楚瑶安心慌意乱,强撑起上半身,急道,“她是好人,不可能与魔族有勾结,若不是她,我如今哪还有命在!”
温以成揉揉她的头,语调轻缓:“你涉事未深,容易被表象欺骗。仁心谷与仙盟筹谋多时,在那里设下抓捕魔族的陷阱,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出现在其中,着实可疑。”
他五指成梳,理顺她睡乱的墨发,“你放心,仙盟向来公允,若只是个巧合,自然会放了他,还会给他足额的赔礼。谷中地牢环境尚可,除了不见天日同一般屋舍无甚不同,你别担心。”
楚瑶安斟酌半晌,终是没有说出那人就是郭离,一个身受诅咒的修士,一直以来掩藏秘密潜伏谷中,很容易被打成奸细。总之她确实是误入秘境的,待查清真相就好,大不了她联系下江连。
“对了。”温以成抽出九龙九凤伞,伞被清洁过,伞面花纹繁绕,隐有灵光流动,点翠配色雅致奢华,“这是你的伞吗?”
楚瑶安咬了咬下唇,双手接过伞:“算半个我的伞吧,友人相赠,但并未与我结过契,因秘法加持,是以我能使用。”
她转头盈盈一笑,将伞收入天香囊,“多谢师兄。”
这伞瞧着就不凡,足有天级品质,又能供楚瑶安驱使,二人关系定是不一般的,或许还结过同命契一类的东西。
是什么人能如此待她……段家嫡支的某个人?她能从段家逃出来,是不是也有此人的功劳?
她曾说自己有未婚夫,说的绝不是段鹤远,那会是谁?段鹤章?段鹤成?还是……
越想越堵心,温以成温柔面目濒临瓦解,一声叩门响动拉回他深陷的思绪。
门没关死,来人礼节性敲过便推门进来,是一身冷色的江连,他面无表情走到床边:“身体可恢复了?多亏你拖住魔族,助我们快速抓住他,帮了大忙,多谢你了。”
一句话说得毫无起伏,听不出半点感谢。
楚瑶安压住亟待跳动的眉梢,轻摇了摇头:“巧合罢了,帮忙不敢当,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江连点点头,转头朝温以成说道:“温道友,关于楚道友为何会出现在捕魔秘境,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她,烦请你暂时离开。”
温以成站起身,却没有走的意思:“我方才已经问过了,师妹练习制符学艺不精,制出来的传送符出了点问题。应是她身上有与我相连的系心铃,才将她带到那里,确实是巧合。”
“哦。”江连声线平直,“那我还需要询问一些她与魔族对战的细节,还有代表仙盟对她送上谢礼。”
“师妹不擅战斗,对战细节描述或有不清楚的地方,有我在旁协助会更有效率。”温以成唇角弧度渐深,“至于谢礼,盟主有心了,有我从旁见证,传为一桩美谈,岂不更好?”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离开,江连素来听闻温以成儒雅随和,倒是头一次领教他的固执,莫不是楚瑶安在调查仁心谷的事被他察觉?
僵持间,楚瑶安开了口:“师兄,我想和江盟主独处一会儿,你先去忙,好不好?”
白皙指尖拉住温以成袖摆,轻之又轻地晃了晃,她眸中娇羞毫不避人,看得温以成邪火乱生,忍不住瞪了眼江连。
“你们……罢了,别聊太久,你需要多静养。”温以成说罢匆匆离去,动作之快,说是逃跑也不为过。
他一走,楚瑶安便重新躺下,打了个哈欠:“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吧,我累了。”
江连素来觉得自己性子好,少有情绪波动,但见她这副样子,没由来就是气闷:“你手段不错,连温以成也甘愿为你驱使。只是,说好的事怎么迟迟没办好?还掺和进抓魔族的事里。”
“可能脖子总不舒服,办事效率低了些。”楚瑶安指尖抚过脖颈,做了个拉链子的动作。
江连眉头皱拢:“我并未拉过链子。稍后我会让人送你回谷,你尽快把事情办好,这边的事快收尾了。”
“恐怕有些难办呐。”楚瑶安挑开眼帘,“把昨天和我在一起的修士放了,她在协助我调查,没有她我继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