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安静的空气被陈冲虚兴奋的大喊冲散。
楚瑶安乍然惊醒,心脏突突跳着,转身时面色愈加苍白:“陈师兄……”
视线一转,撞入温以成担忧的眼眸,她抚抚胸口,笑着摇摇头:“大师兄也在啊。”
“呵。”郭离三两下卷起披帛收好,没好气地瞪视这不知哪儿来的大嗓门,脸长得和块砖似的,看楚瑶安的眼神像哈巴狗看到骨头,烦人。
“原是想带你去认认药,见你在休息便没出声。”温以成状若无意瞥了眼陈冲虚,尔后拿出把密银梳,替身边人将乱发理顺,还将她头顶蝴蝶结也紧了紧。
“大……大师兄和郭师妹也在啊,嘿嘿。”陈冲虚被这两人看得后背发凉,正奇怪他何时得罪过他们,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悟到了什么,朝楚瑶安飞速招手,“楚师妹你快随我来,你托我找的东西有着落了!”
楚瑶安脑子转了一会儿方想起他说的是何物,莫不是先前托他找的无名书?大师兄就在旁边,可不能让他知道她在找这个!
于是强提精神,问道:“当真?”
陈冲虚憨笑点头,视线却总往郭离和温以成身上飘,一边后退一边示意楚瑶安跟上。
楚瑶安转头冲身边人道:“我与陈师兄有秘事要谈,先失陪了。”说罢向前走去。
所谓秘事,自然不想让第三人知晓,温以成顿住脚步,点头道了声“好”。
“哎呀!”郭离五官皱紧,手刚举起又迅速向后收,直捂住后腰,表情僵住,低声道:“糟了……”
楚瑶安愣了片刻,随她手势瞟向后腰,瞬间福至心灵——这尴尬的模样,郭离莫不是临时来了月事!
她眉头微蹙,手比了个向下流的波浪,歪头以眼神询问郭离。
郭离扁扁嘴,拧紧双眉微微颔首。
楚瑶安会意,练气境的修士还未完全脱离凡骨,部分女修还会来月事,一般服些调理丹药即可止住,但临时造访这一下多会污了衣裙,郭离此刻定是窘迫至极,除了她无人可求助。
左右无名书的情报不会跑,眼下还是郭离的事更着紧些。
楚瑶安向郭离安抚地点点头,然后叫住陈冲虚,双手合十告罪道:“抱歉陈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有要事与郭师妹相商,晚点我再去找你。”
陈冲虚下意识先看了眼温以成,见他面有虞色,拉过楚瑶安轻声道:“师妹糊涂,大师兄想和郭离独处,你别做傻事,惹大师兄不快就不美了。”
这什么和什么?楚瑶安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想到郭离那边等不得,又挥挥手,“有空和你详说,我和郭师妹确有非常紧急的事要做。”
说罢不等陈冲虚回答,几步走到郭离身边,又去赶温以成:“大师兄,能把这里留给我和郭离吗?”
温以成自然点头应允,顺带把搞不清状况的陈冲虚一并带走。
待船尾只剩楚瑶安和郭离,楚瑶安仍像做贼似的耳语道:“多吗?你快转身,我帮你瞧瞧。”
少女呼出的热气烫得郭离忘了说话,只摇摇头,听话转身。
楚瑶安想到什么,掏出抑毒丹先灌了一整瓶,再俯身仔细查看,确认外裙没有脏污,松了口气:“没浸出来,快进去换衣服。”
说完推着郭离向内舱去,找了间空房落好门栓。
“你刚才又在吃药?”郭离走入屏风后,不经意道。
楚瑶安跟进去,低“嗯”了声,伸手替她解腰带:“这次不是死结了,有进步。”
郭离扯回腰带,脸庞飞上一层淡粉:“我自己来……你,又要毒发了?”
楚瑶安料她是羞窘,知情知趣地退出屏风:“也不是,就,我体内的毒有些怪,除了定时发作,闻到血味也可能会被诱发,而且……毒发越多中毒越深,听说控制不好,以后会变成嗜血的妖怪呢。”
她越说越低落,话语里的惆怅像丝线黏在郭离身上,郭离收起刚找出来的匕首,掀起衬裙假模假样道:“原来是我感觉错了,虚惊一场,不用换了。”
却没听到有人应他,他整顿衣衫走出屏风,见楚瑶安探头探脑绕着一个落地衣柜嗅来嗅去,走到她身边问道:“这柜子怎么了?”
楚瑶安挥手示意她后退,尔后打开柜门,冲鼻的腥臭险些没把楚瑶安熏晕,胃里恶心翻涌,她强忍着关上柜门,边干呕边解释:“有血味,很臭。”
郭离闻言凑到柜前,鼻尖耸动,没闻出什么,不过小心为上,动用神识向内一探。
突然,柜门大开,正正打在他身上,他当即倒飞出去。
柜内红光大亮,黏腻似泥浆的黑气直往外冒,不过转瞬,整个房间地面爬满黑泥,楚瑶安纵身跃至门口,却如何也打不开房门。
她转而疾呼系统,对方毫无回应,便知他们又进了什么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震耳狂笑自柜中传出:“哈哈哈哈!仁心谷的小崽子,今天本座且先吃了你们补补身!”
一道瘦长人影爬出衣柜,他身周黑泥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强烈的威压迫得楚瑶安抬不起头,浑身如灌铅,呼吸都困难。不过几个呼吸,她再站立不稳,扶着门蹲到地上,尽力打探来人修为。
看不透……
她顿时如坠冰窟,这代表来人修为至少在元婴境以上,凭她和郭离两个练气境……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