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离闻言眼珠转来，秀眉收拢似在思索，如何也想不起楚瑶安何时问过此事，接触到楚瑶安无奈的笑，恍然想起每次碰面，似乎都以他落荒而逃收场，许是跑太快没听见罢。

这女人也真是，重点不能早说吗？偏要等他耐心耗尽……郭离回正视线，盯着天花板发起呆。

待温以成将郭离症状述明，他抽出木片，负手侧向楚瑶安：“好，具体情况师妹已经知晓，若是让你开方，你会选何物作为主药材？”

楚瑶安沉思片刻，答出三样药材，温以成点点头：“不错，这几样都可以，但若让我选……”

他结合药物毒性讲解一番，楚瑶安颇觉受教，走到书桌前挥笔记录，温以成跟在她身后，待她写罢，握住笔杆末端，带着楚瑶安写下一行小注。

楚瑶安专注想药性药方，没注意她与温以成几乎胸背相贴，看完小注自然地侧头细问，唇角竟堪堪擦过对方下巴，双方都像吓了一跳，各自往后退开。

“啪。”

笔杆落在地上滚远，楚瑶安忙去追，温以成亦躬身去拾，两只手又意外相撞，细长那只拢得快，羽毛般扫过娇小那只。

楚瑶安没什么感觉，直起身子道歉：“抱歉，我……我没注意，下次赔师兄一杆新的。”

“无妨，还能用的。”温以成放好笔，手无意识又一拢，那片刻的触感，似还停在指腹。

“咳咳咳……”郭离忽然猛烈咳嗽起来，茶盏倒在桌上，下颌、前襟晕湿一片，想来是喝茶时不慎呛到。

楚瑶安注意力立马被引走，快步到她身后，又是拍背又是找出巾子擦拭。

温以成虚起眼，迅速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走到药柜前拣药。

见温以成背过身，郭离拉楚瑶安坐下，塞给她一片布条，上书“香有毒，速调息”。

楚瑶安收起布条，问系统是否有检测到她中毒，得到否定的回答，摆摆手朝郭离笑笑：“没事的。”

郭离和大师兄总把对方想得太坏，也不知有怎样的过往，但她无意深究，只愿今晚能平和度过。

不过郭离今天举动着实反常，似乎格外依赖她，难道是故意恶心大师兄？还有她为何大半夜在竹楼外，是有事要找她？

如是想着，楚瑶安指指郭离，指指自己，在空中比了个问号。

没承想郭离面色大变，美目圆睁瞪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食指猛戳她额角。

楚瑶安不明所以，摊开双手避开稍许，再次比了个问号。

郭离右手握拳举到脸侧，鼻尖皱了皱，见楚瑶安眨巴着水眸担忧地望来，一时泄了气，长叹一声再撕下片布条，拿出螺黛用手指写道“速运气排毒，莫玩闹……”。

字没写完，楚瑶安也用小指蘸螺黛，抢过布条在上面画了个勾，本意是想让她安心。

郭离不领情不说，抢回布条，在上面连写三个“蠢”字。

楚瑶安顿时气血不畅，伸手“啪”一声打在郭离手背。

还想抢过布条扔了，手腕却被温以成拎起，耳边是他无可奈何的叹息：“好好的怎么能打人？”

视线转到郭离身上时，温以成眸色骤冷：“郭师妹体弱，经不起打闹。”

郭离仰天翻白眼，放弃沟通，催促道：“药呢？”

“快了。”温以成淡淡答道，回到药架前取出两样药材，继续捣鼓。

果然没多久，他端来碗暗红色的药膏，示意郭离张嘴。

药膏气味冲鼻，郭离嫌弃地撇了撇嘴，最后仍是张开嘴。然而药刚入口她便大喝一声跳起八丈高，人仰椅翻跌在地，不停抠喉咙，眼泪不住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瑶安忙去扶她：“这是怎么了？”

温以成巧妙地拦住楚瑶安，脚一踢回正椅子，一胳膊提起郭离：“无事，方子起效快，反应也大些，怪我没提醒郭师妹。不过郭师妹一心求医，想来经此一遭也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继续？”

郭离恨恨瞪他，去够茶盏，却见温以成一弹指，茶盏连同茶壶一齐飞到药桌上。

“上药后八个时辰不可饮水、不可说话，郭师妹且忍忍，良药……”温以成低下头，在郭离耳边幽幽低语，“辣口啊。”

郭离食指发颤指着他，而对面楚瑶安则不停安抚，他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别过头在心底嘟囔——当他是小孩吗，谁怕这个？也就是没提前说，再来一次他可不会再失态。

之后他点点药膏，再次仰起脖子张嘴，竟真是生生忍下喉间辛辣，直到药膏上毕。只是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地淌，眼尾红彤彤，似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折腾这么几番，长夜总算将尽，温以成送楚瑶安回到对面，嘱咐她：“即使学堂休课，也望师妹莫要懈怠，纸上得来终觉浅，必要时，师妹也可去接些任务。”

楚瑶安点点头：“我醒得的，先前也有接过采药的任务。”

温以成颔首，笑意柔软：“师妹如此勤勉，假以时日定有所成。不过低阶弟子能做的采药任务比较单一，多是附近的普通药草。我近来刚好要去仙盟送药，缺个随行弟子，事后可去天药园领一株仙草，师妹可有兴趣？”

仙盟？楚瑶安正想拒绝，抛头露面，怕是会被段家察觉。

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检测到仙盟有大量成就待完成，建议宿主接下此任务。】

她当即应道：“好啊！多谢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