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成盛怒难遏,心如刀搅,停在楚瑶安身畔:“师妹……”简单两个字,却像生了锈的锯子剐过脏腑,划烂咽喉。
楚瑶安没有回应。
倒是郭离忍不住笑出声,喑哑的嗓音,如一记重锤锤中温以成神魂。
温以成再难克制,上前生扯开两人,同时一掌掀飞郭离。
“砰!”郭离撞到墙上,活活成了个血人。
也不知是动静够大,亦或是总算吸饱了血,楚瑶安迷迷瞪瞪抬起头,虚眼看了许久才认出提溜着她的人是谁:“大师兄……你不是在弱水村吗?怎么回来了……”
她嘴角尚还残存着郭离的血,鲜红刺眼,一双眸子晃悠悠,直晃到温以成心里。
那几要将他焚烬的怒火瞬间停熄,只剩无尽的担忧,他抱她靠墙坐稳:“怎么会突然毒发?前几日明明稳定许多。”
说着眸光一转,看向郭离,这一下又是面沉似铁:“郭离,我真后悔当初救你。”
说罢就要再次发难,衣袖却被人攥住,楚瑶安黏哒哒的嗓音自脑后传来:“大师兄误会,毒发与她没有关系,许是我,神魂动荡才……”
声音突然顿住,那种不安的悸动再次袭来,楚瑶安死死摒住呼吸,怕自己再朝郭离扑上去,她已经够虚弱了……再被多吸几口,焉有命在?
孰不知郭离经温以成那一掌,早便奄奄一息,出气不如进气多。
温以成见她模样就知她毒发还未结束,指尖朝掌心一划,新鲜血液汩汩涌出,他忙蹲下,喂到她嘴边:“喝吧,不用忍。”
楚瑶安听话地伸出舌头,不厌其烦卷起血吞入腹中,活像在喝水的小猫,温以成心都化了,轻抚她头顶:“慢点,没人和你抢。”
待血毒稳定,楚瑶安餍足地打了个嗝,余光瞥到对面墙边的血人,顿时心头剧震:“郭离!”
手脚并用到她身边,一探鼻息,虽微弱但还在,有救!
她回身向温以成道:“大师兄快救救她!”
温以成慢悠悠走来,喂郭离服下一颗丹药:“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师妹且放宽心,这颗回春丹能吊住她一口气。”
他眸色深深,转头看楚瑶安,大片雪肤敞露,只一条及膝的澡巾裹住躯干,墨发披散,平添许多柔媚,她与郭离,夜半三更……
他闭上眼深呼吸几轮,问道:“你们深夜不睡,在做什么?”睁开眼时,他眼里只剩恳求,“别骗我。”
楚瑶安不知怎么解释,关于张志平的事她从未向他提过,事涉云鸿杰和仁心谷,若是和盘托出,大师兄只怕会阻止……
这一犹豫,温以成心凉了半截:“师妹为何不说话?”
楚瑶安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嗫嚅道:“我与郭离志趣相合,从镜中出来后我心神不宁,所以叫她来陪我,谁知她满身伤,一流血我就……毒发了。”
听到志趣相合,温以成唇角一抽,看看半死不活的郭离,又看看楚瑶安,回想起郭离曾做过的罄竹难书的下作事,很难相信她的说辞。
善良磊落的师妹,怎么可能和这种货色志趣相合?
温以成眉头一紧便要去拎郭离,楚瑶安猛一起身,拦下他动作:“大师兄要做什么?”
“自然是带她去治疗。”
可你这表情活像要把她埋了!
楚瑶安直觉得拦下他:“就在这里吧,她住大通铺,不方便疗伤,我床够大睡得下。”
温以成唇角下撇,幽幽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少与她来往,没得带坏了你。”
楚瑶安敷衍地点点头,引温以成将郭离挪到二楼,待确认郭离呼吸平稳,总算松下口气:“大师兄,往后可别再冲动行事了,险些闹出人命来……”
她还是头一回见温以成这副模样,浑然不像他。
温以成后知后觉回过味,今晚他是不是有些过了,师妹若是从此怕了他,那可怎么是好?
“许是心魔镜的影响,我无端浮躁,往后再也不会了,师妹放心。”他看眼天色,离天黑尚早,提议道,“听闻师妹接的任务要天星草粉,不若我来帮你吧。”
“这……弱水村那边没关系吗?掌门,还在等师兄吧?”其实她有些困了,磨粉费不了多少事,不想劳动大师兄。
见她目光总往床上瞟,温以成心口酸涩,不再坚持,怕自己留下又做出不像话的事,匆匆告辞离开。左右郭离那状态,不昏个一天一夜不可能醒来,不必担心她又蛊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