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数到一,他久久没有动作,呼吸有些急促,平静许久后,终于睁开眼——
憨憨的小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舌头长长搭在外面,它泪汪汪看着主人,像在求救又像委屈,喉咙里呜咽着。
这模样……怕是中毒了!
温以成蹲下来,手从它头顶抚到尾巴,克制不住的抖动以及剧烈起伏的胸口,楚瑶安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瞬,温以成竟卡住小七的脖子,虽还没有使力,但这架势,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快救它啊!”
楚瑶安抢过身体控制权,强迫温以成站起身,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把感觉能解毒的药都归到一起,问道:“大师兄快看看,哪一种可以救它?”
温以成声音又苦又涩:“救不了的,全都救不了。”
“怎么会……”
楚瑶安胸口发闷,还想劝他振作,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房间,是季泰和。
他与温以成对上眼神,怔愣片刻,拍拍温以成的肩膀:“快救它呀,只是误食藤麻心,你知道怎么救它。”
温以成没有反应,楚瑶安急用他身体回答:“怎么救?告诉我!”
季泰和笑笑:“为师昨天才教你的方子,怎么就忘了?”
他走到书桌边,拿来一张药方,塞到温以成手中:“都是常见药材,只差一味天星草。”
天星草?她有啊!楚瑶安忙想打开储物囊拿,意识到她只是一缕神魂,登时泄气。
“哪里有天星草?”她问道。
季泰和抚抚下巴,说了几个地方,她立即冲出屋子去找。还好仁心谷这么多年来没变过格局,很快她到达第一个地点灵植司。
执勤弟子听说她要天星草,摇了摇头:“之前是种过几株,但现在还没冒头呢,收获得等明年秋天了。”
她不敢耽搁,马上去下个地点藏药阁,管事长老听明原由,叹了口气:“前些天小弟子贪玩,在阁内放烟花,给烧没啦。”
……
她不断地跑,不断地问,不断得到失望的答案,除了把自己累得头晕眼花,什么也没有拿到。
一筹莫展之际,她想起弱水村外不就有,忙骑上神驹往弱水村赶,还好这具身体会骑马,也辨得方位,很快赶到天星草原。
星子似的灵草闪着光,随风摇晃,她采了一大捧塞在前襟,像是怀拥希望,再次策马奔腾,赶回仁心谷。
路上,她对温以成说:“大师兄你看,这下小七有救了!你别难过,很快就没事啦!”
温以成声音有些闷:“看好路,别分心。”
回到谷中,她顾不得规矩,直接骑马回了住处,然而等她打开门,小七早已没了生息。
它倒在那里,眼睛无辜地睁着,望向窗外,不知在咽气之前,它在想什么,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埋怨?它走时……有多痛苦?
楚瑶安说不出话,耳边似乎又回响起蓝天白云,欢快的少年笑声。
他说:“如果能让此刻永恒,也许我也出不去了……”
难怪……
她艰难地开口,苍白地安慰:“我们去找佛修吧,好好为小七超度,下一世,它会投个好人家,无病无灾、健康长大。”
温以成拿回身体控制权,替小七清理干净污秽,轻轻阖上它双眼,紧紧拥住它冰冷的身体:“这只是开始,还没……结束呢。”
他仰起头,望着那轮圆月,明亮皎洁,独不照他。
楚瑶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也不想打扰,安静陪他坐了整夜。
朝阳升起之时,橙红光芒刺痛眼睛,冷冷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啪嗒、啪嗒,在宗门服上浸出一圈圈深绿。
“大师兄,生老病死,无可奈何,我……我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们让小七入土为安吧。”
隔了许久,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却听他道:“不急。”
简单两个字,听上去却比黄连还苦,楚瑶安浅浅“嗯”了声。
窗外渐渐热闹起来,去学堂的弟子三五成群,嬉笑着路过。待世界重归安静,季泰和再次出现。
他坐到温以成身边,想要接过小七,温以成不肯放手,他也不多纠缠,拍拍肩膀:“成儿,那张祖师爷传下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方,虽现在成了个残方,可你以前不是说能修复吗?还不快些打起精神,也许有一天,小七能回到你身边。”
楚瑶安算是回过味来了,小七的死和季泰和脱不了干系!最终目的就是逼温以成修复残方!
她气极,抢过身体,挥拳照着季泰和面门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