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宝塔制住魔修,少年再次起诀激活阵法,巨石金光氤氲,即将阵成之际,魔修呔一声向上抛出一物,正是凹凸不平的九死心魔镜。
少年格外从容,不仅不躲,还主动迎上前去,黑色浓雾很快将他吞噬,他的身体直直往下坠去。
楚瑶安不由摒住呼吸,为他捏一把汗。
“别担心,按我们后世所见,阵应当是成了。”温以成宽慰道。
果然,少年才坠下三尺便醒转过来,抓住心魔镜向魔修扔去,魔修得逞的怪笑还没收声,便命毙当场。
阵成之后,少年将心魔镜埋于阵眼,留下佛光盛溢的金莲。他拍拍衣角站起身,抬眼看天边红日:“此阵怕是只能维持千年,千年之后,恐会再生祸端。”
他这一抬头,正正好与楚瑶安对上,楚瑶安心下一惊,这少年……好生奇妙。
外表分明只有弱冠之年,眼里却似有山川江海,却不失一往无前的洒脱,包容万物的沉稳宽厚与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同时在他身上展现。
“他……好熟悉的气息。”温以成喃喃道。
随着少年离开石阵,幻境中天地骤然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楚瑶安头顶猛地一疼,似有一根针扎进脑仁,立时疼得弯下腰去。
温以成连忙抱住她,手指在她头顶轻按慢揉:“忍忍,心魔镜在搜索你的神魂,它会找出你心底最深的魔障。”
话音刚落,一张深渊巨口突然出现,一口将他们吞下……
*
再次睁开眼,楚瑶安双臂酸痛,后脑勺闷闷的疼,鼻尖是浓到呼吸困难的熏香味,视线被一张红布遮挡,只能透过布底间隙窥得一点地板。
“吱——”
侧前方传来开门声,接着是咚咚的脚步声,一步一顿,格外沉闷。
楚瑶安不由头皮发麻,试着动了动,双手被反绑,这是……新婚之夜,一切梦魇的开始。
即使后来成功逃脱,无数次午夜梦回,她仍不免困囿其间,痛苦纠缠不休,一遍遍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别怕,这个绳结我能解开。”温以成轻声说道。
随后她便感觉自己的手动了起来,摸索上绳结,指尖翻飞。
大师兄竟能控制我的身体?楚瑶安心下一惊。
似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温以成解释道:“你我如今神魂相连,共用一体,只要在心中默想想说的话,就能彼此沟通,幻境中的人是听不到的。”
楚瑶安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很快又紧张起来,她所想深藏的不堪,就要被大师兄发现了,他会认出段鹤远吗?会不会畏惧于段家权势,主动将她交出去?
胡思乱想间,一双玄色皂靴出现,某种物件击打掌心的声响一下下回荡,犹如敲在她头骨上,每一下都令她神魂一颤。
“大师兄……接下来你能不能,别看……”她哀求道。
“别怕,别怕,”温以成哄道,“这是你心中魔障,唯有正视它、了结它,我们才能出去。机会只有一次,你冷静冷静,我先解开绳结。”
“砰!”
一把木凳直直撞来,险将脚踏撞出个豁口,靴子主人在楚瑶安面前坐下。
无尽的、深重的恨意,随着她每次呼吸翻腾、繁殖,段鹤远,只是想起这个名字,她都巴不得生剐其肉,一想到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她便难以自控。
人前,段鹤远是天之骄子修仙奇才,人后,他因感染血毒难以治愈,是个乖戾残暴的变态!
而她,则是林家精心训练,送到他身边的贡品,用她的至阴之血稳住病情,还以她血肉之躯,消解他内心扭曲的暴虐。
身后绳结才解一半,碧玉如意挑杆已先一步伸来,它没有急着履行掀盖头的使命,反而直楞楞戳在她下巴上,然后向上游走,掠过脸颊爬上鼻梁,描过眉骨,最后重重点在额心。
“林汐云,行十三,小字叫什么?”
段渣滓的声音,一如记忆中令人作呕。
“怎么不说话?可是怨我来得太迟?林家将你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妄想拿你抵债,脾气竟这般大?”
杆头猛地下滑,正正戳在她唇瓣上,用力摩擦碾磨,淡淡血腥味在她口中漾开,牙齿也酸疼得紧。
解绳结的动作明显一滞,指甲嵌入掌腹,难以克制地抖动着。
“不要停,大师兄,你继续解,我能应付。”楚瑶安沉沉道。
“快了,就快了,你等我。”温以成的声音明显发颤。
久被冷落的段鹤远失去耐性,一只冰凉手掌猛地捏住她下颌,迫她张开嘴:“想和我玩欲擒故纵那套?还是说……你,看不起我?”
如意杆长驱直入,在口腔内肆意妄为,尚还觉得不够,又挑起她舌尖挤压戳弄。
“嗤,凭你也敢挑剔?一个生来只配做炉鼎的倡妓,今日我便替林家好好教教你,如何侍奉夫婿!”
说着如意杆向下一捅,竟向喉咙深处抵去!
与此同时,绳结总算解开,温以成当即便要控制楚瑶安反击,被她冷静止住:“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