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杰愣住:“娘是在考我吗?三年半以前,您亲自送孩儿去的九连洞小秘境。”
楚瑶安点点头:“记性不错,我再问你,从秘境出来后,你可有再见过张志平?”
云鸿杰摇摇头:“未曾,孩儿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下葬了。”
楚瑶安再问张志平葬在何处,是谁操办的葬礼,他便一问三不知了,看来他知道的仅此而已。
目的达成,她懒得再与他多话,吩咐他退下,可他听说“亲娘”要走,说什么也要亲自送,趴地上又哭又嚎的,楚瑶安怕引来其他人,只好顺着他:“送可以,闭好你的嘴!”
云鸿杰擦干眼泪点点头,毕恭毕敬跟在她身后,一路将她送至养仙阁门口。
楚瑶安挥挥手打发他:“行了,就到这里罢。”
云鸿杰双手叠于腹部,向前深深鞠躬,硬是跟到她出了门才停下。
楚瑶安本不想声张,这么一来,外面晒药的人全看到了,生怕他再开口来句“娘”,她忙加快脚步遁走。
*
“师妹,你看这株相思菊怎么样?黄黄红红的,大师兄一定喜欢!”
“不不不,大师兄怎么可能喜欢菊花?肯定是我手上的小飞燕!”
……
楚瑶安怀里抱着两大捧花,红的黄的紫的粉的,含苞待放的、开得正艳的,各色各式都有。
她心里悔,当时就不该对那株茱萸动手,听说她要送给温以成,小萝卜头们一下来了劲,呼啸着蹿进花丛,开始采花大赛,约定谁摘的获得大师兄喜爱,谁就能免打扫教室一学期。
昨天她还没回去,养仙阁前的事便被张边告诉了温以成,温以成当即表示日后要负责送她上下学,还好经过她晓之以理,温以成打消了这主意——
毕竟其余人对她的恶意,起码有一半来自于她“拆散”了他和秦素,他再高调现身,岂不更给她招黑?
但秦素近来也忙,只顾得上送上学,抽不出空接放学。
放任她孤身出行是万万不可的,于是温以成挨个去找小萝卜头,集全萌芽班之力,护送她上下学。
她现在想起来早上一开门,门口整整齐齐站了两排萝卜头的壮观场面,都不禁莞尔。
重点是,他们都是自愿的,温以成只是如实讲述她被人刁难,落单或有危险,同窗们便自发站出来,要护她安全。
当然,同窗们放学后的精力不要这么旺盛就更好了,他们已经采了一个多时辰的花了……
“咳咳,差不多了吧,再采下去花丛要秃了,若是被管事长老知道,定会怪罪我的,师兄师姐们还请停手罢。”楚瑶安垂下眼帘,可怜巴巴道。
一听她会被怪罪,小萝卜头们终于收手,除了楚瑶安手上的,人人怀里还抱了好几束,嬉笑着簇拥上她,往温以成的竹楼走去。
许是久不见人回来,温以成就站在门外,一见他们便绽开了笑,开门请他们进:“我说怎么晚了这么久,原来是钻花丛去了?快去后花园,素素师姐给你们准备了荷花糕。”
“好唉!”小萝卜头们一哄而入,一眨眼就跑没了影。
门外只剩温以成和楚瑶安。
他的目光轻落在她身上,水一般的眸子微漾开几许清波,伸手摘下她鬓边碎叶:“他们年纪小钻花丛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钻?”
楚瑶安别过头,把大杂烩捧花递给他:“大师兄看看,里面可有你喜欢的花?”
温以成接下花,笑如灿阳:“我都喜欢。”
楚瑶安还想追问,秦素冲了过来,拉着她就走:“快快快,再晚些全被那些馋鬼吃光了……”
嘴上絮叨着她今日下了多少血本,特意告假一天从早开始准备,亲手做了一桌荷花糕。又讲这荷花糕堪比大补药,吃一块延年益寿,吃两块修为暴涨,快要被小萝卜们抢光了。
待真来到后花园,她却将楚瑶安引到暗处竹林下,递来一块粉嫩嫩的荷花形软糕:“快吃,别被他们看到了。”
说着调整位置,挡住旁人视线,监督楚瑶安吃完,紧接着塞给她一个绣工精雅的天青色荷包,耳语道:“里面有一万灵石,还有一张去蓬莱的船票,你现在就走,我替你掩护,别留在仁心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