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瑶安点点头没再说话,陈冲虚捋捋头发,清咳一声,正色道:“听说师妹考了第一,身为师兄,我觉得该办场小宴庆贺,择日不如……”
“师妹。”温以成快步走来,径直插进两人之间,朝楚瑶安轻笑道,“又来借书?上次我写的书单可看完了?”
楚瑶安垂下头:“还没有……”
自从上次她跑温以成面前发了通疯后,她一见温以成就脚趾痒痒想抠地,尴尬,实在太尴尬了。
枉她自恃冷静,那天哭得稀里哗啦,说的话也乱七八糟,不敢想温以成怎么看她,八成觉得她有病吧?
近来上门取血时,他总是逼开她的视线,与他说话也答得东一句西一句的,大抵是怕了她了。
唉,都怪拿第一给了她太多希望,让她以为马上能腾空万里,其实双脚都还没离地,一下子落差太大……犯下大错。
愁啊,图鉴的事该怎么办?只完成了一项[最喜爱的动物],虽有300成就点,但与1888相比,还差得远。
“师妹要借什么书?我替你找。”温以成侧身挡住陈冲虚的视线,“正巧我待会儿没事,我们可以一道走。”
嗯?大师兄他,好像能正常和她说话了?
楚瑶安脑中叮一声,深感此为良机,隐藏成就有救了!
她忙点头:“我要借的书暂时不在阁内,那……我们走吧。”
温以成满意颔首,引楚瑶安从书架另一头离开,见她频频回首往后望,开口道:“今早我遇到李夫子了,对于下个月的教学重点,她说……”
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留下陈冲虚在原地,徒劳地向前伸着手,他觉得他和楚师妹就像牛郎织女,中间隔了条名为大师兄的银河,苦啊!
*
夕阳低垂,晕开竹影斑驳,微风拂面,引人慢下脚步。
温以成带楚瑶安走的是小道,清幽竹径,行者两三,多是来幽会的小情侣,或搂或抱,耳鬓厮磨。
修仙界还挺开放,楚瑶安饶有兴致地观察,发现有三个人在扮演夹心饼干,女修怀里抱着一个,仰头亲着另一个,其余人也不惊讶,淡定地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类似的戏码又上演,这次是女修左右各围一人,左亲一口右香一记,两位男修还攀比起来谁更技高一筹。
啧,好一个齐人之福。
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被温以成的手挡住:“你还小,莫看这些。”
楚瑶安乖顺地点点头,直到走回大道,温以成才收回手,他耳根微红,不自在地扭过头:“许久未走那条路,没想到如今的弟子……往后你也别去,会学坏。”
“大师兄放心,感情当从一而终,我不会学他们的。”楚瑶安压低声音,凑近温以成,“说来……大师兄可有心上人?”
“咳咳咳——”
温以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颊通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害羞,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快速瞥一眼楚瑶安,视线看向前方:
“小小年纪,当一心向道,你可曾听过一个说法?化神以前耽于情爱,或生心魔,你勤奋好学,千万莫走歪路。”
还有这说法?楚瑶安微拧眉,仔细回忆一番,似乎没听过,难道是仁心谷独创的理论?
“对了,”温以成停下脚步,“我近来正准备招名药童,帮我晒晒药、磨磨粉,出诊时帮忙打个下手,你可有兴趣?”
楚瑶安正愁没机会多缠着他,心中激动,嘴上却说:“这……我空余时间不多,下学后要先去百草园,会不会耽误大师兄?但是,能随大师兄出诊,想想就很不错……”
李夫子介绍她去百草园还不足一月,她主动辞任未免不好,若是温以成去要人,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温以成笑道:“来我这边自然顾不上百草园那头了,你更想做哪份工?若来我这里,我去灵蕴司说一声就是;若选百草园,我也不会介意,权看你。”
这事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楚瑶安笑得狡黠:“那就有劳大师兄替我打个招呼了。”
“好,那明天开始,你来我的书房报道。”温以成收起笑意,抿紧双唇,沉吟许久复又开口:
“还有一个事要同你说,之前绑架你的邪修抓到了,三日后在云迹城公开行刑,你……想去观刑吗?”
楚瑶安表情顿住,安乐日子过久了,险些忘了这事,先前一直没个结果,还以为会不了了之。
她倏然惊觉,安逸快要模糊掉那些苦痛,所谓复仇,也快成个口号,想起来时不再会恨入骨髓、夜不能寐。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沉进当下的美梦里,她哪有这个资格?
她挺直脊背,迎上温以成的目光:“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