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虚被她笑晃了眼,只觉得她就是幻象里的月光,柔婉又迷人,含糊地回了声“好”,待回过神时,楚瑶安已转身走远。
他想,不管有鬼没鬼,他都要抓个鬼来给师妹看看。
*
回去的路比想象更远,明明弟子屋舍就在前方,但任楚瑶安如何走,距离也还是没有缩减。
——“传说几年前这里来了妖怪,会袭击落单的人。”
莫明想到秦素说的话,楚瑶安鸡皮疙瘩全体起立,脚下也由走改为跑。
可随着她速度加快,背后来的风也愈来愈大,原以为是错觉,然而当她停下,却听到一声微弱的、凄凉的——“救命”。
救救救救命?
楚瑶安双手合十,向声音来源鞠躬数下,闭上眼转身就跑。
“太好了……终于有人发现我了,呜呜呜……”
清朗的男声忽而出现,楚瑶安悔啊,就该装作没听到!
再抬头时,眼前已不是漆黑一片,赤红的雪满天飘舞,一柄长剑直插在地上,声音就是从剑下方传来的。
楚瑶安深感不妙,再顾不得节省成就点,拼命呼唤系统求救,怎料系统根本没反应!
男声再次响起:“仙子,求你帮帮我,三年了,整整三年,我被困在这里,好不容易元神出窍等来你,我不会害你的,你信我。”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楚瑶安本来向前走的步子又顿住,她看不透说话人的修为,不,或者说,她根本感受不到那里有活人气息,可只有活人才会有元神吧?
“你是人是鬼?”
“我……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我是人?我是鬼?我不知道……呜呜……”男人像是崩溃了,低声哭起来。
楚瑶安被吵得脑仁疼,大声呵止:“别哭了!再哭我走了!”
男人不理她,她转身就走。
贴地又是一阵阴风,像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她脚踝,她忍着脊背寒意,卯足了劲继续往前,硬是挪动不了分毫。
看样子是不准备让她走了。
她记得她有个神之剪,不知道能不能剪开这只看不见的手?
想法虽天真了些,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快速找出神之剪,蹲下身朝脚腕旁的空气一通剪,意外的还真有剪中什么的感觉。
“呜呜呜,好疼,好疼啊,别这样!”
男人的哭嚎声贯穿耳膜,她觉得解气,拿起神之剪学电视剧里吹枪口那样吹了下,不紧不慢道:“放我走,否则……”
力求在气场上占据高地。
男人不松口,态度恭谨许多:“求你帮帮我,我不会害你的,或者,你先听完我的请求再做决定,好吗?”
“行,你说。”楚瑶安握紧神之剪,仔细观察环境。
“求你帮我找到我弟弟张志平,他三年前于秘境受伤后,被送来仁心谷,他们说他重伤身亡,我不相信……那个秘境,根本没有凶兽,怎么可能受重伤!”
“他受雇于云迹城云家,是云家小少爷云鸿杰的护卫,秘境之行只有我弟弟受伤,其他护卫平安无事,肯定有蹊跷!对,云家还送来一大笔抚恤金,金额之高能买下一个小宗门,定是有鬼怕被追究。”
“都怪我,怪我送弟弟去云家,原本护卫遴选挑中的是我,如果当初是我进云家,弟弟就不会死了……呜呜呜……”
男人哭起来,楚瑶安原本打算趁他说话想办法离开,却越听越入神,心中某个角落隐隐一痛,她想起了今世的母亲。
母亲……为了保护她,被林家害死了。
不过是又一个心系至亲的可怜人罢了,帮帮他又何妨?
“只要找到你的弟弟就行了吗?”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如果确实是云家害死了他,你不想报仇吗?”
“仙子,我不会提这么过分的要求的,只求你先找到我弟弟就好,若不是我被剑气困在此处,我也不想麻烦别人。如果真是云家干的,我便把自己炼化成厉鬼,拼个魂飞魄散离开此地,为弟弟报仇!”
男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仇人,那股劲,听得楚瑶安动容。
“好,你弟弟有什么特征?或者,有没有信物能找到他?”
阴风再起,送来一块玉坠,玉质浑浊,一眼地摊货。
“这块玉坠与我神魂相连,当中也蕴含弟弟的一缕灵气,能带你找到他。谢谢你,仙子,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他说完话便将楚瑶安送出幻境,等楚瑶安收好玉坠,她已回到山壁幻象中,这次再往前走,就无甚异常,运气好没几步就是大路。
天忽然阴起来,月光淡得可怜,楚瑶安心口堵得慌,顺着路往回走,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温以成。
他提一盏小灯,微微眯起眼,轻笑道:“师妹,你怎么在这里?还穿着……夜行衣?”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进书房的事被发现了?
楚瑶安攥紧衣袖,肩膀下意识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