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别却觉得澈思有些小瞧他的五妹妹了,“殿下不可掉以轻心呐,若是她背地里已经招揽了许多大臣,届时我们的胜算可是没有那么大了。”
“你说的有理,去查查她的人究竟有谁”,文臣武将都查清楚了。”澈思将花枝抛在桌上,转身而去。
范别叹了口气,应了句是。
遥看天地漫漫,苍茫一片,朔风卷着冰晶白雪满天飞舞,几个下人正提着鎏金宫灯踏着雪走过,息影看了一眼便关上了窗子,将冷风隔绝在外。
“你怎么不答应五公主?”息影戏谑道。
“你希望我答应?”梅谢雪反问。
息影摇摇头,“不希望。”
“那不就是了。”
“可你又不是个因为别人的想法就改变想法的人。”息影靠近他,眼睛紧盯着他,“所以呢?什么原因?”
梅谢雪又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她,转身摸索着朝门口去,“就是我今天说的那样,五公主不是真心为民,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她完成她的一部分计谋,但不会助她上位。”
息影跑上前扶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帮的人是四皇子吧?”
息影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而他只是嘴角挂着笑,搭着息影的手走出门去,“陪我去趟祠堂吧。”梅谢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寒风肆意地游走,吹的连廊上的灯笼左右摇摆,里头的光亮透过红色的灯笼幽幽地映在地上,灯笼的红色穗子在飞中胡乱摇摆,画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湖面上的薄冰被风吹裂成一道道细密的不知走向的裂纹,仿若一面破碎的镜子。
树丛上的雪簌簌落下,露出枯瘦的枝干,像是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嶙峋。
息影扶着梅谢雪走在回廊上,狐裘被寒风吹的摇摆,冷意丝丝地从他们的脖颈袖口处钻入,可他们没有缩脖子和拢手的动作。
他们走到了祠堂外,息影道:“公子,到了。”
梅谢雪道:“进去吧。”
两个人慢慢走上台阶,跨过门槛,祠堂里灯火通明,地板上纤尘不染,想必是时常有人打扫的缘故。
息影一眼便看见梅谢雪的父亲梅横的排位,旁边是他母亲步梦旋的排位。
地上放着几个跪蒲,息影听着梅谢雪的指示将他搀扶到那里,梅谢雪的脚踢到了跪蒲,他愣了愣,送来了息影的手,然后膝盖一点点弯下,右边的膝盖先碰到了跪蒲,左边的膝盖也碰到了跪蒲,他就这样弯曲着脊背跪在跪蒲上,他的头埋得很低,那一刻息影觉得他很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烟尘消散。
祠堂正中的那张乌木供桌上,层层牌位森然在列,高处的位置使它们生出一股庄严来,却又像仁慈的长辈俯视着下方跪着的卑微晚辈。
“父亲母亲,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梅谢雪凄然地笑笑。
“三年,有点久,不过没关系,已经慢慢开始了。”
息影看着地上跪着的梅谢雪,他说的是复仇吗?
梅谢雪直起身子,“蛇鼠之辈不会猖狂太久了,父亲您放心吧,会如您所愿的。”梅谢雪磕了个头,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然后自己站起来。
“走吧。”
虽然他说出口的只有寥寥数语,但在他心里应该滔滔不绝地诉说了对父亲母亲的思念。
息影什么也没问,让他搀扶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出了祠堂。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冬日的夜晚依旧寒冷,府里一片银装素裹,只有最近新挂上去的灯笼红的耀眼。
一路上息影什么也没问,整个府里静悄悄的,有些死气沉沉。
一片寂静中,梅谢雪开口了:“你怎么不说话?”
息影一愣,“啊?说什么?”
梅谢雪嘴角一勾,虽然蒙着眼睛,却又透露出一股魅惑来,“你怎么不问我帮的究竟是谁?”
息影只是小心地扶着他走上台阶,“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了,问你你也会用真假参半的谎话来应付我。”
“这样的你,就是在消磨我的信任。”
两个人进了屋子,满屋的炭火生发出的暖气将两人包裹,暖洋洋的温度却撞上息影冷冰冰的神情。
梅谢雪道:“我谁也没帮,我会在所有合适的时机里推动他们走出我想要的一步。”
“那么复仇,是你的目的吗?”息影静静凝视梅谢雪,周身气场晦暗。
“算是其中之一吧。”
复仇仅仅为其中之一,息影好像突然明白他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