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上来,就是种感觉,而且他来了你也没行礼。”
“我不是也没对大皇子行礼吗?”
“不一样,大皇子你是因为瞧不上,对二皇子行礼是疏离客气,对待三皇子是可有可无,可不对四皇子行礼,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们很熟,熟到已经见面就坐下聊天,不必在意虚礼了。”
“嗯......”梅谢雪思考了会,很认真地回答,“我与他的确是熟识,不过也顶多算是同窗,因为我与他有共同的老师。”
这点息影怎么可能不清楚。
“我不相信仅仅是同窗的关系。”息影摇摇头,还是坚决地认为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梅谢雪伸出手,突然精准地抓住了息影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
息影一惊,“你做什么?”
梅谢雪低头,两个人近在咫尺,“你不觉得现在有点像,妻子因为夫君和别人走的太近而暗暗吃醋吗?”
息影倔强地抬头盯着他蒙住的眼睛,“你不说清楚我将选择不再相信你。”
息影不接受不坦白的盟友,尽管她有点喜欢他也不行。
“一定要说吗?”梅谢雪显得有些为难。
“说。”息影坚决。
“首先,我们是同窗,都是徐澍先生的学生,算是从小就认识,其实我和几位皇子公主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毕竟因为我的父亲是丞相。”
息影道:“接着说。”
“四皇子因为是宫女所出,那宫女早早便离世了,陛下甚至不太愿意见到他,就让他在宫里自生自灭,待遇算是几位皇子公主里最差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有次偶然吧,他被宫里的宫女欺负,他整个人都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每日每日都吃不饱饭,连宫女太监们也欺负他,那日我看见他时他满身是伤,明明是晴朗的艳阳天,可他看上去却像是在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所以你帮了他?”
“是,我帮了他,我帮他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宫女太监,让他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在我父亲的劝说下,陛下准许他和我一同和老师学习,后来我又帮了他几回,可能一来一回里他对我心存感激,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了吧。相反的,我与其他皇子公主却没有这样的经历,因此我与垠恕的感情可能更好些。”
梅谢雪没有注意到他提起四皇子曾经遭遇时的语气有多么哀伤,像是与挚友同体感知了他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并且他在最后并没有称呼他为四皇子,而是直言他的名字。
息影嘴角轻勾,他还是没说实话啊,可能这些是事实,但背后肯定有其他的隐情,可他现在用了这么一 大段话来掩盖他们之间真正的联系,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是不信任她还是他们之间有更大的筹谋?
若是他并不对她抱有信任,息影也不可能付出百分百的真心,凡是可能不利于她的事情,她都需要谨慎再谨慎。
然后息影淡淡道:“那这四皇子确实很惨,你帮了他,怪不得他和你感情好呢。”
“人之常情。”
后来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又来了位大人物。
黑夜已经覆盖苍穹,这时却又人来访,而且又是挡不住的人。
“为什么不让我进?”五公主蕴真大声质问着门口的侍卫,唬的那侍卫一个劲的低头装傻。
“梅公子风度翩翩,在整个玉京都是闻名的,虽然他受伤之后我从未见过他,但我不过是想再见见他的风采怎么了?为何偏不让我进!”蕴真有着历来公主的气度和威仪,也同样拥有她们的脾气。
传闻中她的府邸藏着数不尽的面首,个个姿色出众,能说会道,但这五公主是一视同仁,个个都很宠爱。门口拦着她的侍卫真害怕她一不小心就看上了自家公子,到时候一驾马车便把他拉走关在府里当面首了。
门口正胶着之际,罗叔出现了,这让门口的侍卫是松了一口气。
罗叔满面笑容地请蕴真进来:“五公主殿下请进,若是知道是您,我是决计不会让他们拦着的!”
蕴真哼了一声,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们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别废话了快带路吧!”
“这边请。”
罗叔领着蕴真和她身旁的女官从没有积雪的地方走过,绕过曲折回廊到了梅谢雪的庭院。
环佩叮当声一路悠悠扬扬地传来,蕴真发间的金色步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时息影正站在门口,与蕴真来了个正面相撞,双方都愣了一下,蕴真是对梅谢雪身边有个绝色美人感到惊讶,而息影却是对蕴真说的话有些惊讶,她说:“你就是梅谢雪身边的侍妾吧?”
她的语气并没有带着疑问,令息影惊讶的是,她为何会这么快就知道。
息影还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也是位世家小姐,名唤蔺窈。
蕴真华丽的衣衫拂过门槛,她先是慰问了一下梅谢雪,然后再仔细端详了他整张脸,虽然不能完全看见他的眼睛,但她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依旧是芝兰玉树丰神俊朗啊!”
“过奖了公主殿下。”梅谢雪笑笑。
“过了这许多年,你还是很合我的眼,要不你来做我的面首吧?”蕴真一脸期待。
息影不禁感慨,这公主也太豪放了吧,上来就问人家要不要做她的面首,梅谢雪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吧。息影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梅谢雪。
果不其然,梅谢雪没答应她的请求,委婉道:“公主还是莫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如今已是个盲人,自是配不上公主的。”
“可我不在乎呀!”
“我并不在意公主您在不在乎,我只担心我的爱妾吃醋。”
蕴真和蔺窈这才又看了眼梅谢雪身边的息影,她不说话地站在那,就已然是风情万种的一幅画。
蕴真冷笑一声,就当息影认为她要生气的时候,她却忽然松懈了一直挺直的腰,懒洋洋地靠在圈椅上,一手摆弄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蔺窈。”
蔺窈闻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确保没人后方才关上门回到蕴真身边,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便彼此明白了。
“接下来谈谈正事吧。”
“洗耳恭听。”
蕴真瞥了息影一眼,“可否让不相干的人回避?”
梅谢雪却是笑着握住了息影的手,“不可,她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我与我的爱妾情谊甚笃,我片刻都不想让她离开。”
息影也作势倚靠在梅谢雪身上,装出一副娇软温存的模样。
情意浓浓,让人不敢直视。